【第96章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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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一愣：“先生何意？”
傅昭把請帖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他去找過府台大人，送了錢，求了人。府台大人也答應了，說發海捕文書，幫他找人。”
他頓了頓。
“可你瞧瞧，這外頭那些官差，有幾個是真在找人的？”
管家想了想，明白了。
城門口加了崗，沒錯。可那些守門的兵丁，站是站著，眼睛卻往別處瞟。遇見年輕姑娘，多瞄兩眼，遇見年輕後生，多問一句，問完了，放行。
街上也有巡邏的，三三兩兩，晃來晃去。晃到茶館門口，進去坐一坐，喝杯茶；晃到酒樓門口，進去歇一歇，吃點東西。晃完了，回去交差。
真認真找的，沒幾個。
傅昭繼續說：“他李懷勝請客，請的是誰？駐軍的把總，府衙的師爺，還有那些常年在他那兒拿好處的。可這些人手裡有什麼？把總管著兵，可兵能動嗎？師爺管著文書，可文書能寫不能批。他們收再多的禮，也變不出真東西。”
管家聽到這兒，眼皮跳了跳。
傅昭看著他，嘴角彎了彎。
“這流放城，真正的土皇帝。”
他伸出手，指了指府衙的方向。
“趙端。”
管家沉默了。
趙端，府台大人。那個永遠笑眯眯、見誰都和氣、從不得罪人的趙端。
他在流放城十幾年，不顯山不露水，可不管是李家還是薛家，不管是地頭蛇還是過江龍，到了他跟前，都得低頭。
調兵的令牌，批文的印章，上達天聽的折子。這些東西，他攥得緊緊的，誰也別想碰。
李懷勝這次，送了錢，求了人，趙端也答應了。可答應了有什麼用？官差不動，海捕文書不貼，答應跟沒答應，有什麼區別？
這地界上，誰是天，誰是地。
傅昭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天色泛白，晨光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管家。”
“在。”
“備禮。”
管家愣了愣：“先生要去哪兒？”
傅昭轉過身，看著他。
“去府衙。”
半個時辰後，傅昭的馬車停在了府衙門口。
守門的兵丁認得他，趕緊往裡通報。
傅昭下了車，手裡提著一個精致的木盒。盒子不大，紫檀木的，雕著纏枝紋，看著就值錢。
他站在門口等，不急不躁。
過了一會兒，裡頭出來個小廝，躬身道：“傅先生，大人請您進去。”
傅昭點點頭，跟著往裡走。
穿過二門，進了花廳。
趙端還是那副模樣——
一身家常的袍子，手裡捏著茶壺，正往茶杯裡倒水。看見傅昭進來，他抬起頭，笑眯眯地招呼：
“傅先生來了？稀客稀客，快坐。”
傅昭行了禮，在客座坐下。
趙端把茶杯推到他麵前：“嘗嘗，今年的新茶。”
傅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湯清亮，入口甘醇，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蘭花香。
“好茶。”他放下杯子，“大人這茶，是三月頭采的吧？”
趙端笑著點頭：“傅先生懂行。這是南邊山上長的，一年就那麼幾斤，外頭買不著。”
傅昭也笑了。
他把手裡的木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
裡頭是兩包茶葉。用宣紙包著，紙上寫著兩個字：翠芽。
“巧了。”傅昭說，“我這兒也有點新茶，三月頭采的，想著給大人送來嘗嘗。”
趙端的目光落在那兩包茶葉上，笑容沒變。
“傅先生客氣了。”
傅昭把盒子往他那邊推了推：“一點心意，大人別嫌棄。”
趙端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傅昭，忽然笑了。
“傅先生今日來，不隻是送茶吧？”
傅昭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大人明鑒。”
他放下杯子，正了正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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