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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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裡，柴火劈啪響。
小五抱著腿坐在地上，望著門外。雨還在下，嘩嘩的，天像漏了，烏雲壓得低低的，透不過氣。
葉清清靠在破佛像上，拿根樹枝撥著火。
“李懷勝這會兒，應該看見他兒子了吧？”
薛子揚蹲在火邊，咧嘴笑：“看見了。燒成炭那種。”
“那表情，一定很好看。”
“可惜沒親眼看見。”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得興起。
趙亦驍沒參與。他慢慢挪到小五身邊，學她抱著腿坐下，側頭看她。
“在想什麼？”
小五沒回頭，眼睛還盯著外麵的雨。
“好幾天沒回去了。”
趙亦驍頓了頓，聲音放輕：“不知道爺怎麼樣了？”
小五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
趙亦驍笑了：“放心吧，我昨天去過了，他好著呢，還囑咐我讓你當心。”
小五點點頭，又把臉轉回去。
“嗯。”
趙亦驍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薛子揚已經湊過來了。
“小五，你怎麼到哪兒都想著你的爺？”
他在小五另一邊蹲下，歪著頭看她。
“你以後不是還要贖身嗎？到時候離開你的爺，看你惦記誰。”
小五愣了愣，沒說話。
薛子揚逗她：“說啊，惦記誰？”
小五想了想，輕聲說：“還早，嬤嬤說，二十五歲就可以贖身。”
薛子揚的笑容頓住。
他看著小五那張認真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清清停下撥火的手，抬頭看向這邊。
趙亦驍也皺了皺眉。
薛子揚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給了小五一個暴栗。
手挨著頭皮的時候，力道已經卸了，輕得像彈了一下。
“笨丫頭。”
小五捂著額頭，懵懵地看他。
薛子揚蹲在她麵前，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那嬤嬤是騙你的，不然她怎麼一大把年紀了，還在宮裡待著？”
小五的手放下來。
薛子揚繼續說：“隻有大戶人家或民間的婢女，二十到二十五能贖身。你八歲被買到宮裡，是官婢，簽的是死契，終身為奴。”
“要想贖身，除非太子主動開恩放免，或者有哪位位高權重的看上你，向主家討要，同意了才行。”
他頓了頓。
“再或者，趕上大赦。可那種事，基本不可能。”
小五呆住了。
她看著薛子揚，像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嬤嬤不是這麼說的。
嬤嬤說，好好乾活，到二十五歲就能出去。
嬤嬤說，宮裡好多姐姐都是這樣出去的。
嬤嬤說......
可嬤嬤死了。
爺......
爺從來沒說過這些。
小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臟兮兮的，指甲縫裡還有泥。這些天乾活、跑路、殺人，都是這雙手。
她忽然不知道該看哪兒。
薛子揚說完就後悔了。
他看著小五那副樣子，心裡一抽，想說什麼找補，可嘴張開又閉上。
趙亦驍瞪了他一眼。
葉清清也瞪著他，那眼神能殺人。
薛子揚訕訕地往後退了一步。
趙亦驍往小五身邊靠了靠，聲音放得很輕。
“小五，別聽子揚亂說。你那嬤嬤在宮裡生活那麼多年，知道的肯定比他多。”
“等下次有機會，咱們再回去問問嬤嬤，是怎麼回事。”
小五聽著，點了點頭。
可她沒說話。
她心裡忽然有點慌。
不是那種害怕的慌，是說不清的慌。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外冒，堵在心口，堵得難受。
明明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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