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放回去。
薛子揚站在鋪子門口，看著那個浴桶。
薛子揚忽然笑了，笑得很難看。
“取了放哪兒？放雪窩？她又不回來。”
葉清清終於開口。
“放那兒吧。”
兩人又去了趙亦驍家。
那間破屋，門虛掩著。
推開，裡頭空蕩蕩的。鍋灶冷了好久，炕上沒人，地上扔著幾件破衣裳。趙亦驍的爺爺不在，虎子妞子也不在。
什麼都沒了。
薛子揚站在屋裡，看著那幾件破衣裳。
他想起趙亦驍擋在他前麵，挨了一刀又一刀的樣子。想起他後來被小五拽著，跑進密林的背影。
他蹲下去，撿起那件衣裳，又扔下。
站起來，走出去。
葉清清站在門口，看著他。
“去哪兒？”
薛子揚沒回答。
他往雪窩的方向走。
葉清清跟在後麵。
兩人又回到雪窩。
天已經黑透了。
薛子揚站在門口，看著那間小屋。看了很久，忽然推開門。
走進去。
然後他愣住了。
葉清清跟在後麵，也愣住了。
那個浴桶。
他們從木工鋪取來、後來又放回去的浴桶，此刻正擺在屋裡。
靠著牆。
旁邊還放著幾樣東西——一包藥材，一雙新編的草鞋，還有一封信。
薛子揚衝過去，抓起那封信。
信封上空空的，什麼都沒寫。他撕開，抽出裡麵的紙。
隻有一行字。
“她沒死。”
薛子揚的手在抖。
他把信遞給葉清清。葉清清接過去，看了又看，翻過來看背麵——什麼都沒有。
“這是……”
“蕭景珩。”薛子揚聲音發顫，“他回來過。”
葉清清看著他，又看看那封信。
“那他人呢？”
薛子揚衝出門外。
夜色茫茫，山林寂靜，什麼人影都沒有。
他站在門口，四處張望。
“蕭景珩！”
沒人應。
“小五！”
隻有回聲，遠遠的，空空的。
葉清清走出來，站在他身邊。
兩人站在那兒，對著漆黑的夜，喊了一遍又一遍。
沒人應。
薛子揚的腿一軟，坐在雪窩門口。
葉清清在他旁邊坐下。
頭頂是漫天繁星。
璀璨，奪目，亮得刺眼。
可他們不知道該往哪兒看。
小五沒死。
可她在哪兒？
蕭景珩回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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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去哪兒了？
這封信是從哪兒來的？
他們要往哪兒去找？
薛子揚往後一仰，躺在雪窩門前的空地上，手肘撐著地，看著天上的星星。
葉清清也往後仰。
兩人就這麼躺著，看著那片星空。
很久很久。
薛子揚忽然開口。
“她要是沒死，為什麼不回來？”
葉清清沒回答。
“蕭景珩既然回來過，為什麼不等著？”
還是沒回答。
薛子揚不說話了。
眼眶脹脹的，像有什麼東西要往外湧。他閉上眼，用力眨回去。
不知道躺了多久。
夜風漸漸涼了，露水下來了。
葉清清先坐起來。
“走吧。”
薛子揚沒動。
葉清清站起來，低頭看他。
“三個月了。”
薛子揚終於睜開眼。
“該清醒了。”
她轉身，往流放區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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