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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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一條僻靜的巷子。
巷子深處，有一戶小院。院子不大，青磚灰瓦，和周圍的民居沒什麼兩樣。門口種著一棵香樟樹，枝繁葉茂，遮出一大片陰涼。
盛夏的陽光毒辣，知了在樹上叫得撕心裂肺。
院子裡，一個年輕姑娘坐在香樟樹下，麵前擺著個藥爐，爐上蹲著個藥罐。她拿著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風，火苗一竄一竄的，舔著罐底。
姑娘穿著件淺青色的麻布衣裙，洗得有些發白了，可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她低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烏黑的頭發隨意挽著，隻插了根銀簪，簡簡單單，卻襯得那張臉越發精致。
十六七歲的模樣。
眉眼之間，有股說不出的沉靜。
她扇著扇子，眼睛卻望著藥罐裡冒出的熱氣，發著呆。
思緒飄遠了。
五年前。
她去藥鋪找了份活乾——當藥童，抓藥曬藥，打下手，不要工錢，管兩頓飯就行。
藥鋪裡人多，雜，亂。
她一個新來的，又是個姑娘家，自然被人欺負。最臟最累的活都派給她，其他人躲在後麵喝茶聊天。她也不吭聲，該乾嘛乾嘛。
累。
可真累啊。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劈柴燒火，熬藥曬藥，一直忙到天黑。回到住的地方，倒頭就睡，連夢都不做。
可她不抱怨。
甚至，她需要這種累。
累到什麼都不想，累到頭一沾枕頭就睡著，累到沒力氣去回憶，沒力氣去難過。
隻有這樣，她才能熬過去。
後來……
後來藥鋪裡的人越來越過分。克扣她的飯菜，她忍了，可他們開始偷她給葉爺爺攢的藥，那些她省吃儉用買來的好藥。
她沒再忍。
幾個小計策，讓那幾個人吃了啞巴虧，再不敢招惹她。
可老大夫不乾了。
說她囂張跋扈，不敬前輩，要辭了她。
她站在藥鋪門口，看著那塊掛了十幾年的招牌，什麼都沒說。
正好那時候，趙端的一個手下受了重傷。那人跟了趙端十幾年，是為護著趙端才受的傷。趙端到處找大夫，可那傷太重，沒人敢接。
她去了。
三天三夜，沒合眼，把那人的命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趙端看著她，什麼都沒問。
從那以後，她就在趙端那兒站穩了腳跟。
後來趙端明升暗貶，被調回皇城。她想辦法展示自己的能力——治好幾個疑難雜症，幫趙端處理了幾件棘手的事，趙端走的時候，帶上了她。
再後來……
她遇見了薛子揚。
那個在禦寶閣裡，搖著折扇，笑得張揚的男人。
兩人對視的那一眼，什麼都沒說，又什麼都說了。
後來他們聯係上了。
薛子揚說，他總覺得，小五還活著。
她也是。
那種感覺說不清，可就是有。
總覺得，她會在皇城出現。
總覺得，他們會再見麵。
所以他們都來了。
一個開了禦寶閣，一個在城西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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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好了嗎？”
屋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葉清清回過神，低頭看了看藥罐。
“快好了。”
她拿起塊布，墊著手，把藥罐端下來，放在旁邊的石板上。熱氣騰騰地往上冒，帶著一股濃鬱的藥香。
她坐在那裡，等著藥涼下來。
思緒慢慢收回來，落在眼前。
五年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比以前粗糙了些，可有勁了。抓藥、熬藥、紮針，什麼事都能做。
她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香樟樹葉。
陽光從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斑斑駁駁，灑在她身上。
敲門聲忽然響起。
“咚咚咚。”
葉清清轉過頭，看向院門。
“誰？”
沒人應。
隻有一封信，從門縫裡塞進來，落在地上。
她走過去，撿起來。
信封上空空的，什麼都沒寫。
她拆開，抽出裡麵的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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