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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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皇城門外已經黑壓壓站滿了人。
三千精兵整裝待發，二十名太醫背著藥箱候在一旁，後麵跟著幾十輛馬車，裝滿了藥材、糧食、帳篷。再後麵，是戶部押送銀車的官兵，一箱箱白銀在晨曦中泛著冷光。
蕭景琛和蕭景耀站在隊伍最前麵，穿著輕便的勁裝，腰間佩劍，看著頗有幾分英姿。
蕭燼煬站在城樓上，親自送行。
“去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南方百姓，就交給你們了。”
蕭景琛和蕭景耀跪下。
“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托！”
兩人起身，翻身上馬。
隊伍緩緩啟動。
薛子揚坐在第三輛馬車裡，透過簾子的縫隙，看著城樓上那個越來越遠的身影。
皇帝的儀仗浩浩蕩蕩，龍旗招展，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威嚴。
他看著那副父慈子孝的場麵，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
“怎麼？”
旁邊傳來葉清清的聲音。
薛子揚轉過頭，見她也在看著窗外。
“這場麵。”
他放下簾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去遊山玩水的。”
葉清清沒說話。
三千精兵，二十名太醫，五十萬兩白銀，幾十車藥材。
這陣勢，確實不像去救災的。
倒像是去打仗的。
可那是鼠疫。
不是打仗。
打仗能分勝負，能爭輸贏。鼠疫沒有輸贏，隻有生死。
隊伍一路向南。
走了十天，還在路上。
沿途各府官員早就接到消息，早早備好接應。每到一處，都是好酒好肉招待，住最好的驛站，睡最軟的床鋪。
薛子揚看著那些堆滿桌子的酒菜，又看看窗外那些麵黃肌瘦的百姓，什麼都沒說。
葉清清也什麼都沒說。
他們隻是吃，隻是住，隻是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五天。
第十五天，隊伍終於抵達洛城。
還沒進城，薛子揚就聞到了那股味道。
屍臭。
濃烈的、揮之不去的屍臭。
他掀開車簾，往外看去。
城門口，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個人。有的還有氣，發出微弱的呻吟。有的已經沒了動靜，身上落滿了蒼蠅。
守城的官兵站在城門口，用布捂著口鼻，遠遠地看著那些人，沒人上前。
城門緊閉。
薛子揚跳下馬車，往前走了幾步。
那些人看見有車馬來，掙紮著想爬起來。
“救……救我……”
聲音嘶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可沒人上前。
精兵們早就捂著鼻子往後退了。
蕭景琛和蕭景耀騎著馬，停在隊伍最前麵，看著那些人的眼神，複雜難言。
過了好一會兒，蕭景琛開口。
“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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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官兵連忙打開城門。
隊伍魚貫而入。
薛子揚經過那些人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他低頭，看著一個瘦得皮包骨的人。那人睜著眼，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身上長滿了黑色的斑塊。
那人看著他，張了張嘴。
沒發出聲音。
薛子揚收回目光，抬腳進城。
身後，那些人的呻吟聲，像鈍刀子割肉，一下一下。
洛城裡，更是慘不忍睹。
街上到處是屍體。
有的扔在路邊，有的堆在牆角，有的就那麼躺在街中央，沒人管。蒼蠅嗡嗡地飛，烏鴉站在屋頂上，盯著那些屍體，眼睛發亮。
偶爾有幾個活人走過，也都是腳步匆匆，捂著口鼻，不敢看那些死人。
薛子揚一路走一路看，臉色越來越沉。
葉清清跟在他身邊，目光掃過那些屍體，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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