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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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佝僂著背，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屋。
屋裡昏暗，隻有一盞油燈，火苗晃晃悠悠的。他坐在床邊，渾濁的眼睛蒙著一層薄霧，盯著牆角那堆藥材，一動不動。
五年前。
一個人走南闖北，采藥試毒，走到哪兒算哪兒。
那天他路過一個鎮子，正趕上集市。
人聲嘈雜，叫賣聲此起彼伏。他本來隻是路過，想買點乾糧就繼續趕路。可走到集市中央，看見一群人圍著個木籠子，嘰嘰喳喳議論著什麼。
人販子。
叉著腰，唾沫橫飛地叫賣著籠子裡的人。
他本不在意。這些年，這種場麵見多了。他的目光如淬了寒刃的鷹隼，隻淡淡一掃，就知道那些人是什麼成色——
筋骨平庸，氣血虛浮，都是些凡夫俗子。
他收回目光，準備走。
可那一瞬間，他的眼角掃到一個人。
地上還躺著一個人。
是籠子旁邊，被人隨意丟在地上的一個人。渾身是血，衣衫破爛，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他的目光停住了。
不對。
他枯瘦的眼縫裡，驟然射出兩道精光。
再不複之前的氣定神閒。
他顧不得年邁，腳步踉蹌地衝過去。集市上的人被他嚇了一跳，紛紛躲閃。他撲到那人麵前，跪在地上，枯瘦的手指急切地撥開那人臉上的亂發，撥開那沾滿血汙的衣領。
指尖帶著不容錯辯的力道，一寸一寸摸索。
肩頸。
脊背。
腰胯。
四肢。
每一寸根骨，他都摸得仔仔細細。
越摸，他渾濁的眼睛越亮。
越摸，他臉上的震驚越深。
這人——從高處墜落，骨裂筋傷，五臟六腑均有重創，換作旁人，早死透了。可這人還有一口氣，還吊著。
更讓他震驚的，是這人的根骨。
身子雖殘破不堪，可內裡的根骨，如璞玉藏鋒。氣血雖弱，可根骨雄渾，天生就是練武試毒的好材料。
這簡直是——天降至寶！
他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喂！”
一聲怒喝打斷了他。
人販子衝過來，一腳狠狠踹在他胸口。
他被踹得往後一仰，胸口悶疼，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幾步。
“哪裡來的老瘋子！敢在這兒撒野！”
人販子叉著腰，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不買就滾遠點，別耽誤老子做生意！”
周圍的人都圍過來看熱闘，指指點點，有人笑出了聲。
毒老頭慢慢爬起來。
他不緊不慢，拍了拍身上的土，又臟又老又醜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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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反而增添了幾分恐怖。
原本還在笑的人，笑聲漸漸停了。圍觀的眾人不自覺往後退了退步子。
那個踹人的夥計也愣了一下，心裡有點發毛。
可轉念一想——一個糟老頭子，能怎樣？他身後可有二十多個兄弟，沒來的加一起，五六十號人，各個都是能打的漢子。
他挺了挺腰板。
“看什麼看？老東西，找打？”
毒老頭卻沒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人身上。
“這個人，我要了。”
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夥計愣了一下，隨即眼珠一轉。
這人是他前幾天在河邊撿的，看還有一口氣，就隨手扔在籠子邊，原本以為要砸手裡了。沒想到這瘋老頭居然看上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老頭——又臟又醜，衣衫襤褸，能有什麼錢？
可轉念一想，送上門的生意，不做白不做。
他眼珠轉了轉，臉上堆起笑。
“哎呀，老爺子好眼力！這丫頭，可是我們這批貨裡最好的！”
他走過去，指著地上的小五，開始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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