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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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清伸手虛扶了一下。
“劉大人不必多禮。事急從權，這些虛禮就免了。”
他順勢站起來，躬著身，臉上掛著笑。“大人說的是，大人說的是。下官在縣裡多年，沒見過什麼大世麵，今日得見大人，實在是...”
他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葉清清看著他。劉文祿在平安鎮當了十幾年縣令，沒什麼大功績，也沒什麼惡名。縣裡治理得井井有條，沒出過什麼亂子。
算是個不錯的官。
此刻他，躬著背，賠著笑，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可他進門的時候，目光已經把院子裡所有人掃了一遍。
他看見蘇滿跪在地上時，眉頭動了一下，很快又平了。
他行禮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沒有真的跪下去，等著她伸手扶。
她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是抖的，可袖子裡那雙手，一動不動。
葉清清從懷裡掏出令牌，往桌上一放。“劉大人。”
劉文祿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縮了一下，腰彎得更低了。
“下官在。”
劉文祿的目光落在那令牌上。鑄紋精巧，暗記分明——是真的。他認得這個，上個月縣裡收到上頭傳下來的公文，附了一張令牌的圖樣，讓各地配合齊王行事。
葉清清的聲音不高不低，公事公辦。
“我此次來，是為鼠疫一事。如今藥方已有眉目，但仍需試藥。勞煩劉大人找一處空曠的地方，把病患按輕重分開安置——輕症一批，重症一批，危重一批。再安排一些可靠的人手，我要試藥。”
劉文祿連聲應下，腦子裡卻還在轉。
藥方已有眉目——這話說得巧，有眉目和有把握是兩回事。試藥——說明還沒成，還在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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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把話說在前頭了，成了是她的功勞，不成是她儘力了，這姑娘年紀不大，說話做事卻滴水不漏。
他收起那些心思，認認真真地應了，不管她什麼來頭，不管她能不能成，鼠疫是真的，死人是真的，他老子娘和媳婦還躺在隔離的院子裡等死也是真的。
隻要有一線希望，他都得抓住。
他轉身吩咐衙役，語速快，條理清。
城西的院子，人手，病患分類安置，一一安排妥當。
轉回來，躬下身。
“大人，都安排妥了。您看——”
葉清清站起來。“走。”
劉文祿側身讓路，跟在葉清清身後，半步不多，半步不少。
陽光從門口照進來，亮得晃眼。他眯了眯眼，心裡想著城西院子裡躺著的他娘。
今早他去送飯的時候，她已經開始咳血了。
他加快腳步跟上。
城西的院子是劉文祿自己的產業。
地方大，院牆高闊，與外麵隔得開。
他早年買下這處宅子，本想留著養老，後來一直空著。
鼠疫起來以後，他把老娘和媳婦挪到這兒，自己住在隔壁小屋裡守著。衙役們勸他別靠太近，他不聽。
他是個孝子，媳婦沒了可以再娶，老娘隻有一個。
他娘染疫半個月了，他媳婦染疫更早，已經起不來床。他每天送飯送藥，隔著門說幾句話，聽見裡頭還有回音，心裡就踏實些。
今早他去送飯，他娘開始咳血了。他站在門口，聽著裡頭一聲接一聲的咳，站了很久，然後陳家的消息就到了。
他心裡清楚——這是一場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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