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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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已經瘋了，撲上來，劈，砍，刺，每一招都用儘了力氣，可每一招都歪得離譜破綻大得像篩子，渾身上下全是空門。
小五往後退了一步，讓過她的撲刺，抬手，一刀劈在她肩頭。
小六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倒，仰麵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石頭上，眼前一陣發黑。
她躺在那兒，大口喘氣，手裡的劍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小五站在她麵前，低頭看她，手裡的刀舉起來，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就在快要落下時，她的腕間忽然轉了方向——
叮。
一片葉子釘在刀麵上。
青灰色，普通的樹葉，從老槐樹上落下來的。
它釘在刀麵上的時候，像一枚鐵釘，正正地嵌進去。
細密的裂紋從葉脈處往外蔓延，像蛛網，像閃電，一瞬間爬滿了整把刀身。寒光寸寸崩裂，刀身在小五手裡碎成幾塊，當啷掉在地上。
小五手裡隻剩一個刀柄。
她猛地收勢，往後撤了一步。
目光越過地上的小六，直直射向身後那棵老槐樹。
樹冠濃密，月光照不透。
來人從樹上跳下來，慢悠悠的從暗處現身，像一片葉子從枝頭飄落。
半紮的墨發垂落幾縷，搭在肩頭，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一雙眼睛是冰藍色的，在黑暗裡亮得刺眼，像兩團凍住的鬼火。耳上掛著銀環，銀環下麵垂著細鏈，細細的，長長的，隨著他走路的節奏輕輕晃，像簷角的風鈴，晃晃悠悠卻沒有聲音。
他從黑暗裡走出來，月光落在他身上。
他穿一身暗色的袍子，料子看不出好壞，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像個沒睡醒的人隨便披了件衣裳就出門了。
他走得很慢，步子懶懶散散的，還打了個哈欠。
指尖揉了揉眼尾，把那點困意揉散了，然後抬起眼——
那雙冰藍色的眼瞳彎成月牙，笑意漫得像夏日的流水。
笑意落在身上，像冰水澆頭，周遭的熱氣瞬間凍成了冰渣。
“哎呀呀。”
他托著調子，聲音懶懶散散的，像沒睡醒的人在說夢話。
他低頭掃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小六，再看了看四周那些被打斷的樹枝、踩爛的草叢、濺了一地的血。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嫌棄。
“真是一群廢物啊。這麼多人，連一個小姑娘都抓不住。”
他晃到小五麵前，站定。比她還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手裡那個隻剩刀柄的殘刀上，又滑到地上那堆碎鐵片上。
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視線一轉，落在小六身上。小六剛從地上爬起來，被那目光一掃，渾身像被燙了一下，哆嗦著低下頭，不敢動。
他的笑意更深了。
語氣輕得像風，像在說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謝明珠還真是隻會養一群和她一樣的廢物。連殺人都要磨磨蹭蹭，看的老朽都困了。”
小五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刀柄，看著他。她的眼睛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就是直直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件不太明白的東西。
那人被她看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種懶洋洋的、帶著冷意的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小姑娘。”
他彎下腰，湊近了些，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臉。
“被這群臭蟲煩透了吧？”
小五沒說話。
他也不在意，直起身，從袖子裡掏出一串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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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條手鏈。
冰藍色的質地，通透得像凍住的湖水，上麵星星點點鑲滿了碎晶。
那些碎晶不是嵌上去的，像是從石頭裡長出來的，天然的，帶著裂紋，像冰麵被踩碎以後留下的痕跡，又被人蠻橫地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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