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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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遙遙揉著眼睛走下樓梯，她走到樓梯拐角，忽然停住了。
客廳沙發上多了一個人。
許曉東正在拆紙箱，把那些假體工具拿出來。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還沒來得及說早上好，遙遙已經尖叫了一聲，從樓梯上蹦下來，拖鞋踩得木地板咚咚響。
她像一顆小炮彈一樣撞進他懷裡，抱住他的大腿，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曉東叔叔！您搬來和小叔一起住了嗎？！”
許曉東被她撞得晃了一下，撓了撓耳朵，有些不好意思：“我被房東趕出來了，借住幾天。”
“哇！太好了！”遙遙鬆開手，在客廳裡開心地轉起圈圈，裙擺飛揚。
她轉了好幾圈才停下來，仰頭看著許曉東，表情忽然變得很認真。
“您以後就不會走了對不對。”
許曉東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很輕地說了句：“暫時...不走。”
遙遙像是沒聽到“暫時”二字，轉身朝樓上跑，邊跑邊喊：“小叔！曉東叔叔以後都住這裡啦！”
陸奕辭靠在二樓樓梯扶手上，看樣子已經在那裡站了好一會兒。
他朝客廳裡的許曉東看了一眼，嘴角往上彎，然後低頭對正在往樓上衝的遙遙說：
“慶祝曉東叔叔正式入住，準許你吃早餐後吃冰淇淋。”
“吃兩個球，因為今天特別開心。”
陸奕辭：“...好。”
...
許曉東把工具箱和假體材料搬進地下室。
導演要求妝在IMAX鏡頭下完全隱形，每一個假體邊緣都必須做到零接縫。
這意味著他需要反複試妝、反複調整，每一次上妝至少五個小時。公司批了材料費，但試妝模特的費用不在預算之內。
模特費用需要他自己承擔。
許曉東看著賬戶餘額，算了算接下來還需要多少次試妝，眉頭越皺越緊。
陸奕辭走過來，拉開椅子在他對麵坐下，看了一眼屏幕：“算什麼呢？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算請模特的錢。”許曉東歎了口氣，合上電腦，“好貴啊。”
陸奕辭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目光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然後看向許曉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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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這種模特，你能不能看得上？”
許曉東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開什麼玩笑，你不行。”
“我怎麼不行？”陸奕辭坐直身體，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
“特效化妝很累的，要在椅子上坐好幾個小時不能動，而且那些材料糊在臉上很不舒服。”許曉東認真地解釋。
“我很便宜。”陸奕辭雙手插兜，語氣輕鬆。
許曉東噎了一下，繼續勸退：“上妝至少五個小時，卸妝還要一個多小時，中間連上廁所都不方便。”
“我很便宜。”陸奕辭重複了一遍，語氣更加堅定。
許曉東抿了抿唇，腦海裡閃過銀行卡上可憐的數字。
“很便宜”這三個字，確實很有殺傷力。
陸奕辭雙臂交叉，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我已經贏了”的表情看著許曉東。
許曉東站起來，“去換件舊T恤，假血漿洗不掉”。
陸奕辭轉身上樓，下來的時候換了一件T恤，他坐進工作椅，仰頭看著許曉東，嘴角往上彎了一下。
“第一步做什麼？”
“擦臉。”
許曉東戴上口罩和手套，把調色盤、酒精膠、矽膠假體和各種型號的雕塑工具一字排開。
平時看起來有些靦腆的許曉東，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像變了個人。
陸奕辭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專注的時候，睫毛微垂，瞳仁裡倒映著化妝燈的光，像一小簇安靜的火焰。
他的手指在自己臉上遊走，從顴骨到鼻翼，從眉心到下頜，每一寸皮膚都被他反複觸摸、調整、確認。
“閉眼。”許曉東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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