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頂著一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卻比自己年輕稚嫩不少的人，已經坐在對麵勸了他半小時了。
可謝燃什麼也聽不進去，目光呆滯，十分想死。
他覺得這個世界太瘋狂了，什麼重生，什麼死過一次，什麼他很喜歡沈聿為沈聿為也很喜歡自己……這個人說的每一個字都讓他的三觀遭受猛烈衝擊，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對沈聿為太恨太嫉妒了。
恨他又拿他沒辦法，所以才這樣厚顏無恥地試圖在在夢裡幻想出一個對自己百依百順的他。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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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燃麻木地抬頭，看了眼對麵的『自己』。
隻穿了件純色T恤，領口很大，輕易便能看見上麵各種歡愉痕跡。
他一時間跟吃了蒼蠅似的難受，嘴唇發顫，青白的麵皮抽搐了好幾下。
就算是要在夢裡意淫沈聿為，可為什麼……為什麼被乾的會是自己？怎麼不是沈聿為被自己按在床上草的哭爹喊娘連連求饒？
為什麼在夢裡，對方也要壓自己一頭？
憑什麼？
他不服。
他不甘心。
「你說你是我對嗎？」謝燃緊盯著對麵的『自己』，麵色陰翳，氣壓低沉，緩緩問道，「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會跟這個人在一起？」
他手指著那頭站的遠遠的沈聿為，都懶得去看那個虛偽的男人，眼睛死死盯著麵前這個還是少年模樣的『自己』，冷笑：「你說你是死後的我重生了是嗎？好，那麼謝燃你告訴我，你知道你自己是怎麼死的嗎？還記得嗎？」
他一字一頓道：「你這個背叛自己的蠢貨！」
「……」
沈聿為看著麵前兩個眼見著就要吵起來的謝燃，似乎想要過來，卻被製止了。
謝燃看著眼前這個充滿恨意的自己，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謾罵生氣動怒，他自己什麼德行他很清楚。
一盤土豆絲給自己送走，別人會恨土豆絲，但遭遇了各種打擊的他，已經到了廚房切菜的刀都要狠狠罵一遍的程度了。
罵季嚴明是畜生，罵他那些粉絲是煞筆，罵沈尋王八蛋蠢貨，但最後一定會罵回到沈聿為身上。
會在心裡痛罵沈聿為，如果不是他當初那麼對自己，自己怎麼會落到現在這個境地……
人絕望崩潰到一定程度，隻有靠恨才能堅持的下去。
「我記得。」他看著眼底猩紅，滿麵恨意的自己，平靜道，「我記得我是怎麼死的，我也記得在出租屋跟地下室住著的那幾年裡我遭遇過什麼，我怨過，恨過，痛過，我清楚地記得我恨過每一個人。」
「那你現在是在乾什麼？！」對方厲聲打斷。
「你想要什麼？」謝燃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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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的人怔住。
謝燃看著他赤紅的眼，盯著他瞬間茫然的表情，輕聲問：「要季嚴明去死？要沈尋去死？要沈聿為或者把你趕出來的沈家每一個人都去死？你想要這樣嗎？如果你想要這樣，我可以跟他們說。」
「……」
茫然的表情裡，出現了片刻的呆滯與空白。
謝燃問他：「如果他們都死了，你會開心嗎？會覺得爽嗎？」
他慢慢張嘴，瞪著謝燃，用力咬牙道：「我會，我會開心，我會覺得特別爽，我希望他們每一個人都去死！！」
「好。」
出乎意料的一個字。
謝燃手往後伸，讓沈聿為把自己手機拿過來，當著明顯怔住的『自己』撥通了沈母的電話，自從跟沈聿為搬出來住後，不回家的時候他總要給家裡人打個電話，哪怕隻是問問對方吃飯沒有。
因此，接到他電話的沈母並沒有很驚訝，笑著喊了他：「燃燃，吃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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