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沒有想到張真嚴肅起來，竟也有如此氣魄。
剛才故意取笑他的那個人，不甘示弱地反問道：“自古以來士農工商，主次有序，何況你又是皇族子弟，怎麼能如此的不思進取？
豈不知常言道，無奸不商？所謂商賈之道，不過是摻雜使假，爾虞我詐，為達目的無所不用其極，實在是為人所不齒！”
張真打量了一下這個出言不遜的男人，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麼身份，但想必來頭不小，否則在跟他這個懷王府小王爺爭鋒相對之前，至少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身邊的李如霜低聲提醒道：“這位是戶部主事王大人，雖然他官階不高，家中長姐卻是宮中貴妃，因此大家都不敢小覷他。”
“另外，聽說他和鎮國公私交不錯。”
張真心下了然，即是跟鎮國公有交情的話，那麼就可能是在故意替韓鬆出頭，專門來找自己麻煩的。
他遞給李如霜一個自信的眼神，然後勾起唇角，露出輕蔑的表情。
“這位王大人是吧？”
“你既然這麼看不起商賈之道，那麼我且問你，你府中所用的器物，一日三餐的飲食，乃至身上穿的衣物，佩戴的墜飾，都是從哪裡得來的？”
王大人不假思索地回答：“那自然是花銀子買的。”
“很好，那如果沒有商人往來經商，將全國各地乃至外邦的貨物送至鳳鳴，即便你再富有，又該從哪裡去買這些東西呢？”
“這...”
張真不等王大人回應，緊接著再問道：“王大人，你又知不知道，我大炎邊疆穩定，久無戰事，是因為什麼？”
這次王大人生怕張真搶話，於是趕忙回答：“那當然是因為我大炎國君聖明英武，三軍雄壯彪悍，令敵國不敢覬覦我大炎疆域！”
如此回答沒有任何不妥，王大人底氣十足，等著看張真究竟打算如何狡辯。
誰知張真娓娓道來，直接將這個問題跟商賈之道關聯了起來，讓人驚訝之餘卻也無法反駁。
張真道：“你說的沒錯，這些當然是重要的原因，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得有錢，邊疆養著數十萬大軍，每天軍餉糧草消耗幾何，你王大人在戶部主事應該最清楚。
要拒敵於國門之外，那就必須武裝一支戰鬥力強悍的軍隊，金戈鐵馬，甲胄堅盾，這些東西必不可少，再加上鞏固城防，修築工事，不光需要大量的軍資，同時也需要各種軍備物資、材料，持續不斷的由各方調度，進行供應。
試問王大人，這些事是由兵部來做還是你戶部來做？”
王大人沒有想到張真居然會問這麼深入的問題，支吾了幾下回答說：“那當然是戶部撥款，兵部辦事。”
“錯，兵部以戰事為主，哪有閒工夫搞這些，實際上前線的物資、材料乃至軍餉、兵糧的調撥、運送都離不開商人的參與協助，隻有他們有本事也有能力，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所需的東西送往前線。”
張真措辭有力，切中要點，讓王大人儘管心有不甘，卻根本無法反駁。
榮國夫人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不禁對這個名聲並不光彩的侄女婿，多了一些不一樣的看法。
李如霜也很詫然，沒想到張真詞鋒犀利，腦子轉得極快，居然說的王大人啞口無言。
“莫非是懷安王提前耳提麵命，教他說的這番話？”
李如霜對張真缺乏了解，隻想出了這個似乎最為合理的理由來解釋這一切。
本想給張真一點難堪的王大人，隻能低著頭縮進角落裡，其他人見識到張真的厲害之處，也都紛紛有所收斂。
之後李如霜和張真兩人將準備好的賀禮呈現在榮國夫人的麵前，這是一張獨具匠心的屏風，上麵分別用貝殼、彩珠、玉石鑲嵌出一副百鳥朝鳳圖，細細欣賞便能感受到妙到毫巔的精細技藝。
榮國夫人讚道：“好侄女，我就知道你最會挑賀禮，往年你出主意讓你爹準備的賀禮，我都很喜歡。”
李如霜說：“表姑喜歡就好，這是做晚輩的一些薄禮，也不值什麼錢。”
這是自謙的話，隻要親眼看過這張屏風的人，就不難看出這東西價值不菲，而且有錢還未必就能買到。
原本事情到這裡，按時辰也該開席了，但是不知是誰忽然提了一句，問張真可有帶什麼禮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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