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火勢漸漸小了。
司徒浩南冷著臉站在濃煙後麵，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雷耀揚現在什麼情況，但他有絕對的自信——哪怕沒有雷耀揚那三百多人，單憑自己，也能拿下廟街。
東星的小弟們見自己老大這麼冷靜，也慢慢平靜下來。他們看出來了，和聯勝隻是在拖時間，沒真想燒死誰。
煙霧裡，有人開始互相放狠話。
“那群膽小鬼，等下活劈了他們！”
“對！尤其是剛才扔燃燒瓶那個撲街，差點燒到我！我記住他樣子了，等會兒第一個砍死他！”
“和聯勝就這點本事？放火都不敢放大的！”
“讓他們等著！等煙散了，一個個砍翻！”
隨著竹排慢慢燒盡，韋吉祥帶著人開始撤退。
在街坊們的嚴陣以待下，火勢被控製在街道範圍內，沒有燒到旁邊的房子。有些檔口被火波及，也在檔口內直接噴水。等火勢徹底熄滅，隻剩下一陣濃煙，和滿地的狼藉——燒焦的竹排、破碎的酒瓶。
此刻，還不到淩晨一點。
司徒浩南舉起刀，帶著兄弟們穿過濃煙。
他要拿下廟街。
穿過煙霧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眼前站滿了人。
密密麻麻，每個人胳膊上都係著紅布條，手裡的砍刀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雖然大多身上都掛了彩，但眼睛卻亮得嚇人！
李雲飛站在最前麵。
他渾身是血，左臂上的繃帶已經完全被血浸透，右手握著砍刀，刀尖抵在地上。他腳下踩著一個人——
雷耀揚。
東星的奔雷虎，此刻臉貼著地麵，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渾身是泥，狼狽得像條死狗。
司徒浩南臉色鐵青。
東星五虎，烏鴉昨天被打進醫院。今晚，另一隻奔雷虎被人活捉踩在腳下。
東星的麵子，兩天丟了個乾淨。
他走上前，死死盯著李雲飛。
“李雲飛，把人放了。”
李雲飛沒說話。
他隻是低著頭，看著腳下的雷耀揚。
然後他慢慢擡起頭，看向司徒浩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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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布滿血絲！
“你剛才說什麼？”李雲飛問。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闆。
司徒浩南皺起眉頭。
“我說，把人放了。”
李雲飛笑了。
那笑容很怪。嘴角扯起來，但眼睛裡沒有一絲笑意。
“放人？”
他忽然蹲下，一把揪起雷耀揚的頭髮，把他的臉擡起來。
雷耀揚滿臉是血，眼眶青紫，嘴角開裂，眼神渙散。
李雲飛看著司徒浩南，一字一句：
“我小弟陳默，為了替我扛事，昨晚一個人打穿你們三百人。”
他的手開始抖。
“身上二十幾道刀傷，背後一刀深得能看見骨頭。”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
“今晚他本來應該躺著養傷。但他跑來了。為什麼？”
他鬆開雷耀揚的頭髮，站起來。
“因為他知道你們要過來！”
他指著自己左臂上那條被血浸透的繃帶。
“老子這條手臂昨天中了流彈，使不上力。他怕我死，所以拖著那身傷跑過來。”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剛才，老子差點就死了......”
沒人說話。
“還是我小弟陳默！”
李雲飛吼出來，聲音在空蕩的街道上回蕩。
“他傷口崩了！血都快流幹了——”
他的眼淚終於掉下來，混著臉上的血，往下淌。
“他用命給我搏！你現在讓我放人？”
李雲飛的聲音已經不像人聲了。
司徒浩南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李雲飛，看著他那雙紅透的眼睛，看著他發抖的手，看著他那條完全被血浸透的左臂。
他知道這個人現在是什麼狀態。
失去理智的邊緣。
隨時可能爆發。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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