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桌驚雷
沈磊坐在餐桌的一角，麵前放著一罐啤酒，沒怎麼喝。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從警局出來直接來了姐姐家，連衣服都沒換。
眼鏡片上的透明膠在燈光下反著光，像一個補丁。
“嗯。”他說。
“嗯什麼嗯！”
沈琳繞過茶幾，走到他麵前，把手機屏幕懟到他臉前。
“你看看！熱搜第一！兩百一十萬！你跟我說‘嗯’？”
那偉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把蒜苔，圍裙上沾著水。
“什麼兩百一十萬？”
“沈磊！賠了兩百一十萬！”沈琳的聲音把客廳天花闆上的吊燈都震得晃了一下。
那偉手裡的蒜苔掉了一根在地上。
他沒撿。他擦了擦手，走過來，拿起沈琳的手機，看了三秒鐘。
然後他擡頭看沈磊，又低頭看手機，又擡頭看沈磊。
“小磊，你這是……被打了一頓，還是中了彩票？”
沈磊沒說話，端起啤酒抿了一口。
那雋從沙發上坐起來。
他剛才一直半躺著刷手機，姿勢像一隻慵懶的貓。
但此刻他的眼睛亮了——不是沈琳那種“發財了”的興奮，是一種更冷的、更精確的光芒。
像一台機器被按下了啟動鍵。
“哥。”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問一個問題。
“開路虎的那個人，是誰？”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
沈琳和那偉對視了一眼。
李曉悅從廚房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感覺到氣氛不對，停在門口。
沈磊放下啤酒罐。
“你猜到了？”
那雋沒有回答。
他拿起手機，打開一個頁麵，轉了半圈，把屏幕朝向沈磊。
屏幕上是一個財經網站的報道截圖——
“路通投資總裁路傑因涉嫌故意損毀文物被刑事拘留”。
“路通投資，路傑。四十二歲，投行出身，百億規模。”
那雋的聲音像在念一份報告。
“三個月前，他的公司簽了戰略合作協議。
謝美藍從普通諮詢師被提拔為項目總監——月薪從兩萬漲到五萬。
兩個月前，有人看到他們在國貿附近吃飯。
一個月前，謝美藍從你們租的房子搬走了。”
他頓了頓。
“然後他堵在你單位門口，打了你。”
客廳裡很安靜。
火鍋咕嘟咕嘟地響著，紅油翻滾，冒出熱氣。
那偉和沈琳的女兒名叫那卓越，小名越越，她喝著果汁擔心地看著舅舅和叔叔。
擔心他們二人再次吵架。
沈磊看著那雋。
“你什麼時候查的？”
“三天前。”那雋把手機收回去，靠在沙發上。
“新聞出來我就查了。你被人打了，我總得知道是誰打的。”
沈琳的臉色變了。
她看看那雋，又看看沈磊，嘴唇動了動。
“你是說……那個路傑，是謝美藍的……？”
她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那偉手裡的蒜苔又掉了一根。
李曉悅放下水果盤，在沙發邊上坐下來，看著沈磊，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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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同情，不是好奇，是一種更柔和的、像是理解的東西。
沈磊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大口。
“是。”
一個字。
沒有多餘的解釋。
沈琳坐下來，雙手抱在胸前，眉頭皺得很緊。
她腦子裡在算一筆賬——謝美藍，她弟媳婦，不對，前弟媳婦。
打掉了她弟的孩子，住進了別人的房子，然後那個人打了她弟，然後那個人賠了她弟兩百一十萬。
這筆賬怎麼算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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