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剛剛59年,還是在大過年的,一個人就來吃東來順。
龐大海完全沒在意眾人的目光,徑直走到靠窗的老位置,拉開椅子就坐了下來,熟門熟路地往炭火裡添了兩塊炭。
那個服務員終於緩過神來,連忙快步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又震驚又拘謹,結結巴巴地問:
“同、同誌,您…… 您又來了?還是…… 還是一位?”
“啊,一位。”
龐大海點了點頭,大手一揮,語氣熟稔得跟回自己家似的,
“老規矩,四盤鮮切羊肉,凍豆腐、白菜、粉絲各一盤,麻醬小料照舊,清湯鍋底就行。”
服務員人都傻了,站在原地,半天沒動彈。
他在東來順幹了這麼多年,見過能吃的,沒見過這麼愛吃的。大年初二,天寒地凍的,天黑透了專門跑過來,就為了吃四盤羊肉?
“同、同誌,您確定…… 還是四盤?”
他忍不住又確認了一遍。
“確定,趕緊上菜,餓了。”
龐大海隨手從兜裡掏出錢和肉票,往桌上一拍,語氣乾脆。
服務員看著桌上嶄新的人民幣和全國通用肉票,終於回過神來,連忙拿起單子,一路小跑著去了後廚,嘴裡還在暗自嘀咕,這胖子,看著胖,是真能吃,也是真有錢。
沒一會兒,咕嘟咕嘟翻滾著清湯的銅鍋就架上了,四盤碼得整整齊齊、薄得能透見字的鮮切羊肉,
緊跟著端了上來,凍豆腐、白菜、粉絲擺了滿滿一桌,麻醬小料也調得恰到好處,撒上了現切的韭花和香菜。
龐大海看著鍋裡翻滾的清湯,拿起筷子,夾起一大片羊肉往鍋裡一涮,七八秒就撈了出來,裹上厚厚的麻醬,塞進嘴裡。
鮮嫩的羊肉在嘴裡化開,混著麻醬的醇厚、韭花的鹹鮮,一口下去,龐大海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爽!”
他心裡暗自慶幸,還好沒在家瞎折騰,就這口感,這味道,自己在家根本做不出來!
還不用洗菜、不用切肉、不用洗碗,簡直是懶人福音!
什麼穿越,什麼係統,什麼院裡的極品算計,
在這一刻,都比不上嘴裡這一口熱乎鮮嫩的涮羊肉。
乾飯,才是人生第一大事。
龐大海甩開膀子,一口接一口地涮著羊肉,吃得滿嘴流油。
四盤羊肉,一盤接一盤地見了底,凍豆腐吸飽了肉湯,白菜煮得軟嫩,粉絲滑溜溜的,配著麻醬,吃得他渾身暖烘烘的,連窗外的寒風都感覺不到了。
大廳裡那兩桌客人,時不時就往他這邊瞟一眼,看著他一個人,風捲殘雲似的吃完了四盤羊肉,還有一桌子配菜,眼睛裡滿是震驚和羨慕。
這年頭,別說四盤羊肉了,就是過年,能吃上一兩片肉,都算家境殷實了。
這胖子倒好,一個人,一頓飯就造了四盤羊肉,這日子,簡直比部長過得還滋潤。
衚衕口,兩個暗哨縮在寒風裡,聽著店裡傳來的隱約動靜,聞著飄出來的羊肉香,再看看自己手裡冰涼的窩頭,麵麵相覷,心裡已經徹底麻木了。
倆人現在隻有一個念頭:這位祖宗,可千萬別半夜再起來吃宵夜了。
他們哪裡知道,龐大海就算想吃宵夜,也絕對不會自己動手,大概率還是會琢磨著,找個不下班的國營館子,再搓一頓。
半個多小時後,龐大海放下筷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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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盤羊肉,一桌子配菜,被他吃了個乾乾淨淨,連鍋裡的湯都喝了小半碗,肚子撐得圓滾滾的,靠在椅背上,渾身都透著舒坦。
他擡手喊來服務員結賬,一共花了三塊二毛錢,外加八兩肉票。
龐大海隨手掏出錢,遞了過去。
同時讓服務員拿了油紙包將剩餘一點包好,拎在了手裡。
並不是他吃不完,而是他專門剩下的,
這就叫謀略
這玩意兒,可不是他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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