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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織的？”林凡問。
“幼琳。”
林凡把手套戴上，大小剛好。
蘇幼曼看了一眼他戴手套的樣子，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林凡注意到了。
“你笑什麼？”
“沒笑。”
“你笑了。”
“風吹的。”
林凡沒有再追問。他把手套摘下來，看了看裡麵的針腳，又戴上。
“謝謝。”
“說了是幼琳織的。”
“謝謝她。也謝謝你。”
蘇幼曼轉過頭看著他，眼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光。
“謝我什麼？”
“謝你在這裡。”
風停了。
雪花從天上飄下來，落在兩個人的頭發上、肩膀上、睫毛上。
遠處，王浩的雪人被孩子們推倒了，他追著那幾個孩子滿院子跑，邊跑邊喊“我要打你們屁股”。孩子們笑成一團，跑得比兔子還快。
蘇幼琳從花房裡探出頭，看到姐姐和林凡站在走廊上，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她笑了笑，縮回頭，給果果澆了一瓢水。
雷克斯從屋裡出來，看到走廊上的兩個人，轉身又回去了。安雅在屋裡盤腿坐著，靈能法杖放在旁邊，看到他回來，問了一句：“怎麼了？”
“外麵有人。”雷克斯說。
“誰？”
“兩個人。”
安雅明白了，沒再問。
夜裡的雪越下越大，到淩晨的時候停了。
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來，銀色的光灑在雪地上，整個希望城像被鍍了一層銀。沒有人出門，所有人都在溫暖的屋子裡睡覺。
隻有煤球還醒著，在窗台上安靜地跳著光。
它看著窗外的雪，看著遠處黑黝黝的山影，看著月亮穿過雲層又躲進去。
然後它輕輕地、幾乎聽不到地說了一句話。不是意念，是真正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是怕吵醒誰。
“真好看。”
珠子裡，那團“不存在”顏色的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溫暖。
希望城的學校在開春的時候終於有了正式的校舍。
不是什麼豪華建築，就是幾排用戰堡合金板材搭起來的平房，但有了教室、有了黑板、有了桌椅板凳。孩子們不用再蹲在大棚裡上課，膝蓋上也不用再墊著課本當桌子了。
校長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兵，姓周，頭發花白，左腿在湛星保衛戰的時候受了傷，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站在講台上的時候，腰板挺得比誰都直。
“我沒什麼文化。”開學典禮上，老周站在全校師生麵前，手裡攥著發言稿，那是阿洛幫他寫的，他背了一整晚，“但我知道，孩子的路，不能沒有書。”
台下坐著一百多個孩子，從六歲到十五歲，大大小小擠在幾張長條凳上。最小的那個叫豆豆，才五歲半，不夠入學年齡，但她哥哥石頭非要帶她來，老周看了看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一軟，收了。
“開學第一課，不講書本上的。”老周把發言稿揣進口袋，乾脆不念了，“講一個故事。”
孩子們安靜下來。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顆藍色的星球。那裡有大海，有高山，有草原。那裡的水是甜的，風是暖的。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老周停了一下，目光越過孩子們的頭頂，看向窗外的天空。
“那顆星球沒有了。不是丟了，是被人毀掉了。我親眼看著它消失的。就在我眼前，就在我坐的戰堡的舷窗外麵。”
一個孩子舉起了手。老周點了他。
“那我們還能回去嗎？”
老周看著那個孩子的臉，沉默了三秒鐘。
“回不去了。但我們有了新的家。這裡的水也是甜的，風也是暖的。你們要記住，不管星球叫什麼名字，隻要人在，家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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