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急得眼圈都紅了:“東線一千公裡出頭,西線九百多公裡!加起來差不多兩千公裡的鐵路線啊!”
王永江轉過頭,看著張學武,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絕望:“在咱們國內,就算是在平原上修鐵路,連人工帶鐵軌、橋隧,一公裡的造價最少也得四萬塊大洋!兩千公裡,那就是整整八千萬大洋啊!”
八千萬大洋!
這個數字一拋出來,老虎廳裡剛剛燃起的那點熱血,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
王永江痛苦地嘆了口氣:“廷之,咱們剛才確實逼著日本人交出了海關的關稅,一年滿打滿算也就兩千多萬。但這筆錢,連給本溪鋼鐵廠和發電廠付德國人的首付款都不夠啊!咱們現在大帥府的金庫裡,能跑老鼠了!這八千萬大洋的修路錢,難道要用天上掉下來嗎?”
空氣再次凝固。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在這個千瘡百孔的年代,想要搞基建,這天文數字般的賬單足以讓人絕望。
張學武皺緊了眉頭,手指不停地在桌麵上敲擊著。
沒錢?
沒錢也得修!
大動脈不打通,難道要永遠看洋人的臉色喘氣?
就在這讓人窒息的沉默中,法肯豪森突然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飄落的雪花,幽幽地問了一句。
“張,我記得你上個月帶頭開荒的那些土地,現在大豆應該已經播種下去了吧?”
張學武和王永江同時一愣,沒明白德國老頭為什麼突然扯到種地上去了。
“是啊,全種下去了。”王永江下意識地回答:“今年開荒麵積大,如果不出意外,到了秋收,整個東北的大豆總產量,估計能突破一千萬噸。除了老百姓口糧,咱們政府能掌握在手裡用來出口的,起碼有三百萬噸以上。”
“三百萬噸……”
法肯豪森猛地轉過身,碧藍色的眼睛裡爆射出兩道精光!
“王老先生!你知道這三百萬噸大豆,在現在的國際市場上,意味著什麼嗎?”
法肯豪森快步走到桌前,雙手撐著桌子,激動得連語速都加快了:“一戰之後,歐洲百廢待興!德國的榨油廠和飼料廠天天停工,老百姓連黃油都吃不起!大豆就是液體黃金!”
“按照現在的國際市價,一噸大豆至少能賣二十到二十五美元!三百萬噸大豆的期貨,那就是整整六千到七千五百萬美元!摺合大洋……一億五千萬!”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在王永江和張學武的腦海中炸開!
一億五千萬大洋?!
王永江整個人都傻了。
他一輩子精打細算,刮地皮收雜稅。
何曾想過,這黑土地裡長出來的不起眼的黃豆子,居然能變成如此恐怖的滔天巨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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