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仁丹胡的乾瘦男人。
這人叫鬆井,表麵上是個皮貨商人,實際上是關東軍派來的特務。
“鬆井先生,您這批軍火,那是真夠勁兒啊!”
震關東用油乎乎的手拍了拍桌子上擺著的一挺嶄新的大正十一年式輕機槍(歪把子),咧著黃牙笑道:“前天晚上,兄弟們摸下山,幾梭子過去,就把那些修鐵路的窮鬼打成了篩子。張作霖那老小子在關外修鐵路,那是做夢!”
鬆井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燒酒,陰測測地笑了笑:“大當家的幹得漂亮。村岡司令官對你們的行動非常滿意。隻要你們繼續在大黑山一帶襲擾,讓奉天的鐵路修不下去。後續,大日本皇軍還會提供更多的重機槍,甚至迫擊炮!”
“哈哈哈!那就多謝皇軍栽培了!”震關東大笑起來,端起酒碗和鬆井碰了一下。
就在這時,聚義廳的大門被人一把推開。
一個放暗哨的小土匪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跑得太急,直接摔在了火盆邊上,連頭髮都燒焦了一塊。
“大……大當家的!不好了!山底下……山底下來兵了!”小土匪嚇得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喊道。
“慌什麼!”震關東一腳把那個小土匪踹翻,滿不在乎地罵道:“來兵了?是吉林保安隊的,還是哪個縣的警察?撐死不過幾百號人!老子在這大黑山經營了十年,就憑他們那幾條破漢陽造,連老子的半山腰都摸不到!”
震關東抓起桌上的毛瑟手槍,“哢”的一聲推彈上膛,對著廳裡的幾十個小頭目大喊:“兄弟們!抄傢夥!讓山底下的官軍見識見識,咱們新換的日本機槍是怎麼殺人的!”
“哦!殺官軍!搶大洋!”
土匪們興奮地嚎叫著,紛紛抄起手裡的步槍和幾挺日式輕機槍,衝出了聚義廳。
鬆井也跟了出去,他冷笑著摸了摸腰裡的手槍。
他覺得這就是奉天政府例行公事的剿匪,隻要憑著山上的堅固工事和自己送來的機槍。
這群官軍絕對會留下幾百具屍體,狼狽逃竄。
震關東帶著人衝到了半山腰的幾處洋灰暗堡裡,把槍管從射擊孔裡伸了出去,準備居高臨下地給官軍來個迎頭痛擊。
可是,當他們看清山底下的景象時。
震關東臉上的橫肉瞬間僵住了,嘴角的笑容直接凝固。
鬆井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氣,手裡的望遠鏡差點掉在地上。
山腳下的積雪已經被碾成了黑色的爛泥。
沒有他們想象中那些穿著破棉襖、畏畏縮縮往上爬的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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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現在他們視線裡的,是一排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渾身披著厚重裝甲的鋼鐵巨獸!
“轟……轟……”
三十輛T-34坦克一字排開,黑洞洞的八十五毫米主炮。
正緩緩地揚起,猶如死神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半山腰的土匪暗堡。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震關東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下一秒。
“開火!”
山腳下,黃百韜猛地揮下了手裡的紅旗。
“砰!砰!砰!”
三十門八十五毫米坦克炮,在同一時間,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巨大的後坐力讓重達三十二噸的坦克都向後猛地一挫。
三十發高爆榴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狠狠地砸在了半山腰的土匪陣地上!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山穀間瘋狂地回蕩,彷彿連大黑山的主峰都要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給掀翻。
震關東引以為傲的洋灰暗堡,在這八十五毫米的高爆榴彈麵前,簡直就像是豆腐渣糊的一樣可笑。
隻一瞬間的功夫,堅固的石牆和洋灰頂蓋就被炸得粉碎,碎石混合著殘肢斷臂,被狂暴的衝擊波高高地拋向了半空。
剛才還在叫囂著要拿官軍試槍的小土匪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就被這股恐怖的金屬風暴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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