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龍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拚命地在地上磕頭。斷臂處傳來的那種虛無的陰冷感，徹底摧毀了他最後一絲僥倖心理。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求求你別殺我！”
王龍顫抖著擡起頭，嘴唇發青，語無倫次地開始往外倒東西。
“‘新生會’……是一個由頂級富豪和民間的馭鬼者組成的地下聯盟。大概是半年前成立的。帶頭的是三個很恐怖的馭鬼者，具體叫什麼名字我這個級別根本接觸不到，我們隻叫他們‘會長’。”
“富豪們出錢、出資源、出人脈，甚至利用手裡控製的工廠去大規模收購和提煉黃金。他們把提煉出來的黃金，鑄造成特殊的安全屋和容器，無償提供給會裡的馭鬼者。”
蕭逸聽到這裡，微微眯起了眼睛。
和他推測的一樣。
黃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隔絕靈異力量的物質。不僅普通人需要，馭鬼者更需要。
“馭鬼者要那麼多黃金幹什麼？”蕭逸冷冷地問。雖然他心裡清楚，但他需要從側麵印證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
“為了活命啊！”
王龍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一種對未知世界的戰慄，
“我聽上麵的人喝醉了提過一嘴。他們說，馭鬼者雖然掌握了鬼的力量，但那力量是在要他們的命！他們隻要動用力量，體內的鬼就會慢慢復甦。一旦復甦，他們就會死，然後變成真正的鬼出來殺人。”
“所以，他們需要大量的黃金打造安全屋，在快要壓製不住體內厲鬼的時候，躲進黃金屋裡等死，或者嘗試用其他極其危險的方法去續命。他們還需要純金的箱子去關押那些被他們解決掉的厲鬼。在這個圈子裡，鈔票就是廢紙，黃金才是唯一的硬通貨！”
蕭逸點了點頭。這和《神秘復甦》的設定基本一緻。
這些馭鬼者每天都在生死邊緣掙紮，精神狀態早就扭曲了。
他們沒有精力去經營世俗的產業，所以就催生了“新生會”這種組織。
富商提供黃金和後勤服務，馭鬼者提供武力庇護，形成了一個畸形的利益共同體。
“那官方呢？”蕭逸繼續問道，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官方有專門應對這種事情的機構，對外沒有公開名字，我們私底下叫他們‘總部’。”
王龍越說越順，為了活命，他恨不得把自己腦子裡的記憶全掏出來，
“總部在每個地級市都安排了一個‘城市負責人’。這些負責人也是馭鬼者，他們代表官方鎮壓當地的靈異事件。”
“那他們為什麼不管新生會？”蕭逸問。既然官方有力量，怎麼會允許民間勢力大規模囤積黃金這種戰略物資。
王龍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管不過來啊。聽說現在的靈異事件越來越頻繁，官方的人手根本不夠用。那些城市負責人經常死在處理事件的過程中。上一任的負責人死後，甚至會有空窗期。”
“在這種情況下，官方隻能對民間的馭鬼者勢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新生會不搞出大屠殺，不在市區裡明目張膽地引發大規模恐慌，甚至在某些時候還能幫官方處理一些棘手的小事件，官方就不會去動他們。大家都在勉強維持著一個平衡。”
聽到這裡，蕭逸的心裡漸漸勾勒出了這個世界的宏觀圖景。
一個搖搖欲墜的世界。
官方力量疲於奔命，民間勢力為了苟延殘喘瘋狂斂財。
而普通民眾，則像被圈養在豬圈裡的家畜，對即將到來的屠宰一無所知。
一旦某一天，厲鬼復甦的速度超過了馭鬼者鎮壓的速度，這個微妙的平衡就會瞬間崩塌。
昨天晚上學校的慘案，新聞裡報道的是“天然氣管道老化爆炸”，連現場都被迅速封鎖。這毫無疑問就是官方的手筆。他們還在試圖維持表麵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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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說，你每年給新生會上繳三百斤黃金？”
蕭逸的視線從王龍臉上移開，落在了包廂裡的真皮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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