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得彷彿化不開的墨,沉沉地壓在這座名為“湖海市”的繁華都市上空。
寬敞的歐式主臥內,蕭逸陷在柔軟的義大利真皮沙發裡,身旁的紫檀木茶幾上,放著一個邊緣描金的精緻骨瓷杯。
杯口正裊裊升騰著一層白色的熱氣,現磨黑咖啡那種濃鬱且微苦的醇香,在清冷的房間裡緩緩瀰漫。
這咖啡當然不是蕭逸親手泡的。
雖然這座位於半山腰的豪華莊園在方圓一公裡內的原住戶也被刀疤用盡手段強行清空,但這座佔地極廣的別墅裡,依然保留著一批受過嚴格訓練的傭人和管家。
隻不過,他們的活動區域被蕭逸定下了極其嚴苛的死規矩——除了特定的打掃時間和送餐鈴響,任何人隻要敢踏入主樓三層半步,下場就是無聲無息地人間蒸發。
至於蕭逸一個擁有死機厲鬼、根本不需要進食和睡眠的怪物,為什麼要花重金留下這些普通人伺候自己?
答案很簡單:為了享受
蕭逸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從駕馭了“鬼嘴”和“伸手鬼”,他的思維就開始逐漸變得冰冷,雖然體內的厲鬼陷入了死機狀態,但是馭鬼者還是不可避免的,人性會越來越減慢,思維會越來越冰冷,情感會越來越喪失。
這是馭鬼者的通病。
在這種狀態下,日復一日地與厲鬼、詛咒、鮮血打交道,活人的意識會像風中的殘燭一樣被迅速磨滅。
很多頂尖的馭鬼者最後哪怕成為異類擁有厲鬼的身體。
但經過歲月的洗禮幾乎都被體內的厲鬼同化,就是因為他們喪失了作為“人”的慾望。
享受美食、享受奢華、享受權力,這是蕭逸給自己設定的一道心理防線。
隻要他還貪圖這杯現磨咖啡的香氣,他還知道什麼叫作“舒服”,他就覺得自己還是個“人”,而不是一個隻會按規律殺人的靈異機製。
蕭逸緩緩伸出左手,端起那杯熱咖啡。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手指與精美的骨瓷杯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
他輕輕抿了一口,微苦的液體順著冰冷的食管流下,雖然胃部早就停止了消化功能,但這股熱流多少帶來了一絲久違的慰藉。
正當蕭逸難得地享受著這片刻寧靜時。
“嗡嗡嗡——”
放在茶幾角落的特製加密手機,突然像催命般劇烈震動起來,打破了房間裡的死寂。
蕭逸眼皮微擡,將咖啡杯放回原處,那隻灰青色的右手隨意地抓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刀疤那種極度壓抑著恐懼、又拚命討好諂媚的聲音,背景音裡隱隱還能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和嘈雜的對講機電流聲:
“老、老大!您現在方便接電話嗎?沒打擾您休息吧?”
“說事。”
蕭逸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冷得像含著一塊冰。
聽到這冰冷的聲音,電話那頭的刀疤猛地打了個哆嗦,語速瞬間加快,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出事了,老大!您之前吩咐我全盤接收王龍的產業,我就派了一隊最機靈的兄弟,去西北花園那邊接管王龍平時藏現金和古董的一棟私密別墅。”
“結果……第一批進去的六個人,就像泥牛入海一樣,半個小時都沒個動靜,連對講機都叫不通。我以為是王龍的殘黨在裡麵設了埋伏,就又派了十幾個帶槍的兄弟衝進去……”
刀疤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抖得像是在風中風乾的落葉,
“沒、沒了……進去之後,連一聲槍響都沒傳出來,十幾號大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後來事情鬧得太大,周圍的住戶報了警。現在那棟別墅已經被警方徹底圍死了,拉了三層警戒線。帶隊的警察甚至請求了特警支援。老大,這種事我們這些道上混的根本處理不了,肯定、肯定是碰到那種‘髒東西’了!您看,這事兒咱們該怎麼辦?”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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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蕭逸不僅沒有動怒,反而微微坐直了身體,那雙漆黑空洞的眸子裡,罕見地閃過一絲類似於獵人看到獵物般的狂熱幽光。
聽刀疤的描述,悄無聲息地吞噬幾十個帶槍的壯漢,甚至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這絕對是一起已經徹底爆發的靈異事件。
能在王龍的老巢裡爆發,裡麵極有可能是一隻擁有獨特殺人規律的厲鬼。
蕭逸現在最缺的是什麼?就是可以用來吞噬的靈異拚圖!
隻有不斷地吞噬其他的厲鬼,利用係統的死機機製進行融合,他才能補全自身,修復反噬,甚至獲得更多的係統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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