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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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張院判值房。
石太醫捧著一本冊子進來時，張院判正坐在案前翻看這個月的藥材入庫清單。
石太醫走了進來，躬身道：“院判，上回您交代試的那個番茄，有結果了。”
張院判聞言忙放下手裡的清單，接過冊子翻開：“哦？快拿來我看看！”
石太醫見他滿臉喜色，適時在一旁解釋道：“院判您也知道，太醫院想要試驗一味新藥材的性效，按老規矩走，一套下來，少說三個月，多則半年，臣便自作主張，換了個思路。”
張院判翻頁的手指微微一頓，他想起月前在廊下看見的那一幕，石太醫和那個女官在院子裡說話，想到這他眸光微動，沒有打斷石太醫，隻是點了點頭：“繼續說。”
石太醫：“臣想著，既然是食物，總該有其偏性，與其漫無目的地試，不如先從大類入手篩查。臣便按血症、熱症、瘡瘍三大類，各挑了幾例症狀較輕的病患，在常規方劑之外，每日加食一小碟番茄，觀察其反應。”
“連試了十日，熱證那一類沒什麼變化；血證那一類也沒什麼起色；唯獨瘡瘍這一類，有一例引起了臣的注意。”
張院判抬眼看他：“哪一例？”
石太醫翻到冊子中間一頁，指著其中一行記錄：“有一名試食的太監，原本是因牙齦潰爛、身上易出青紫來求診的。臣將他分在牙齦腫痛那一組，連食番茄十日後，他來回診時，臣發現他牙齦上的潰爛處收斂了許多，身上的青紫也淡了。”
石太醫：“臣當時留了個心，便又找了幾個症狀相似的病患，單獨試了十日。”
張院判：“症狀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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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太醫：“是，一共找了五人，都是牙齦潰爛、身上易出青紫、傷口破了不易愈合的。連食番茄十日後，有四人的牙齦出血明顯減少，潰爛處開始收斂，其中一人腿上長了三年的老瘡口，也開始收口了。”
張院判：“哦？如此成效果真不錯。他們平日裡有什麼特性嗎？或是飲食習性、或是同處當差、所觸何物？”
石太醫立刻答道：“臣也特意留意過，發現這幾名患者多為長年飲食單一之人，平日少見果蔬，飯菜也粗糙。臣鬥膽推斷，番茄對此類症狀的效用，或許與補充某種長期缺乏的物質有關。”
張院判沒有立刻接話，他低頭看著冊子上那幾行工整的記錄，沉吟片刻才道：“做的不錯，難為你想到分類實驗。”
石太醫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上揚，想起昨夜太子那邊來人遞得消息，繼續道：“也不瞞院判您，這思路原是臣與旁人商討得出的。”
張院判這才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然後問道：“是何人？”
石太醫：“是內務府的司膳女史，名敏珠。”
張院判：“司膳女史？”
石太醫：“嗯，她先前在太皇太後那邊做過藥膳調理，如今又負責皇貴妃的膳食料理，孫太醫和劉太醫也都與她打過交道，都說她很有靈性，上回臣在太醫院門口遇見她，聊了幾句番茄的事，她便提了個思路，臣因此才有的方向。”
張院判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隨後合上冊子，還給石太醫：“進度我知道了，你繼續盯著那幾個見效的病人，再過半月報一次。”
石太醫應了聲“是”，接過冊子退了出去。
張院判坐在案前，直到石太醫的背影在他眼前徹底消失，他才起身出了值房，“順路”往太醫院的公值房走去。
公值房裡，孫太醫正在寫脈案，劉太醫捧著茶盞，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張院判走了進來，隨口道：“忙著呢？”
孫太醫、劉太醫忙要起身：“院判。”
“坐著，坐著。”張院判擺擺手，走進來，在劉太醫旁邊的空椅上坐下，自己拎起茶壺倒了半杯冷茶，抿了一口，“方才石太醫來報番茄的試食結果，做得不錯，他說是與旁人商討出的，你們可知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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