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哥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和平時蹭飯時的嬉笑完全不一樣。
“三姐,”他說,“這事你別管了。”
烏希哈愣了一下。
三阿哥說:“你是公主,這種事,你知道了就行,別的不用你操心。”
烏希哈皺起眉:“可是——”
“三姐。”三阿哥打斷她,“我是皇子。”
三阿哥看著她,沒再解釋,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聲音放軟了一點:“三姐,回去好好歇著,明天該幹嘛幹嘛。”
烏希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那邊。
三阿哥獨自走著,步子不快。
他腦子裡亂得很。
<三姐聽見的那些……嫁蒙古,兒子不爭氣被圈禁,墓被挖……>
<敏珠怎麼知道的?>
<得找人商量。>
<找誰呢?>
<額娘?不行,額娘知道了隻會擔心,而且這事兒不能往外傳。>
<四弟?四弟才八歲,雖然他也能聽見心聲,但這次的內容和以往的都不一樣,不行不行…>
他忽然想起太子。
這麼想著,他人也拐了個彎,往毓慶宮的方向走去。
太子正在看書,聽見通傳說三阿哥來了,放下書,眉頭微微一動。
<三阿哥?他來找自己幹什麼?>
門開了,三阿哥進來,臉上表情和平時完全不一樣——不是那種嬉皮笑臉的樣子,是沉的。
太子看著他,沒說話,隻是示意太監退下,又親手倒了杯茶推過去:"先喝口水,慢慢說。"
三阿哥一屁股坐下,開口就說:“太子哥哥,出事了。”
太子:“什麼事?”
三阿哥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太子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指尖在杯沿上微微一頓。
<看來除了自己和老四,三阿哥和三格格也能聽見。>
<但為什麼三阿哥以往能聽見,這次卻沒聽見?>
<還有那個宮女,怎麼會說以後的事?她到底是什麼人?>
他垂下眼,掩住眸中的思緒,再擡眸時,眼神清亮如刃:“你勸三姐別慌,自己現在倒是慌得很。”
三阿哥一愣,下意識坐直了些。
太子聲音放輕,帶著點勸慰:“按你的說法,應當不會是你和三姐同時得了癔症,那宮女……確實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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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自己也能聽見,隻是順著三阿哥的話,把‘奇妙’二字輕輕落在敏珠身上。
三阿哥眨眨眼:"太子哥哥,那你覺得…"
“我覺得…”太子輕抿了一口茶水,“這事得先按住。”
“怎麼按?”
“第一,三姐那邊,讓她照常過日子,別讓人看出來,她若慌了,旁人一眼就能瞧出異樣,被旁人看出異樣對她、對你、對榮妃娘娘都不是好事。”
三阿哥點頭:“我已經這麼哄過她了。”
“第二,你繼續去。”
“繼續去?”
“你也說了,你以前能聽見那宮女的心聲,這次卻沒聽見,以後不妨多去,然後暗中試探,究竟什麼人能聽見,也是看看還能不能聽見什麼,但記住——”
他聲音放輕:“無論聽見什麼,先來告訴我,不要自己拿主意,不要輕舉妄動。”
三阿哥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那股慌勁兒消了不少:“我記住了。”
隨後心裡又是一緊,<老四也能聽見!>
太子自然是捕捉到了他的神情,開口道:“怎麼了?”
三阿哥:“老四他……”
太子:“?”
三阿哥把心一橫,開口道:“老四他也能聽見……”
三阿哥聲音低下去,“我們……我們本來想過幾日等二哥你來阿哥所,就告訴你的,但還沒來得及,三姐的事就先出來了。"
太子沉默了一瞬。
<老四也能聽見,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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