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去年秋天，她在禦花園裡追一隻白狐狸，追了半個時辰，嬤嬤們都嚇哭了，她也沒哭。
皇阿瑪知道後，摸著她的小腦袋說：“烏靈珠真是有膽氣，像朕。”
＜像皇阿瑪！＞
＜有膽氣！＞
烏靈珠眼睛亮了起來，腳步都輕快了些。
＜有膽氣的人，不能怕奇怪的事。＞
＜有膽氣的人，要弄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承乾宮門口，宮女看見敏珠牽著一個小孩過來，愣了一下，趕緊進去通報。
皇貴妃正歪在炕上看書，聽見稟報，放下書，擡眼看向門口。
然後她看見了敏珠，也看見了敏珠手裡牽著的烏靈珠。
“這是……？”
她坐直了身子。
敏珠拉著小女孩上前，跪下行禮：“奴婢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奴婢在禦花園遇見格格，她身邊沒人，奴婢便鬥膽帶她過來了。”
皇貴妃的目光落在烏靈珠身上。
烏靈珠站在那兒，眼睛紅紅的，衣裳上沾著點灰塵，手腕上還有一道擦傷。
她低著頭，不敢說話。
皇貴妃心裡一緊，放下書，走過去蹲下來。
“怎麼了？”她輕聲問，“怎麼一個人跑出去了？”
小女孩擡起頭，看見皇貴妃溫柔的臉，眼淚又湧出來了。
“嬤嬤……嬤嬤去拿披風了……我看見蝴蝶……就……”
皇貴妃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傷，眉頭皺了皺。
“疼不疼？”
小女孩搖搖頭，卻偷偷看了敏珠一眼。
她聽見了敏珠心裡的那句話——【明明很疼吧，這孩子真堅強。】
她覺得我堅強。
小女孩嘴角悄悄翹了翹，覺得這個姐姐很有趣。
皇貴妃站起身，對身邊的宮女吩咐道：“去翊坤宮傳話，告訴宜妃烏靈珠在承乾宮，讓她來接。”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慢點說，別嚇著她。”
宮女應聲去了。
皇貴妃這才看向敏珠。
“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仔細說清楚。”
敏珠聞言，緊忙把經過說了一遍——怎麼聽見哭聲，怎麼找到人，怎麼解開袖子，怎麼檢查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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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貴妃聽著，沒說話，手一下一下摩挲著手上的戒指。
敏珠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她頭一次品出眼前的女人不一樣的一麵。
她是皇貴妃，佟佳氏。
不是四阿哥的好額娘。
殿裡燃著香，絲絲縷縷的，聞著讓人心靜，可敏珠心砰砰直跳，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小女孩站在旁邊，聽著敏珠心裡的緊張——【皇貴妃是不是覺得我多管閑事？】
＜她在害怕?＞
小女孩悄悄挪了挪腳步，靠近敏珠一點，像是想給她撐腰。
不到一刻鐘，門簾便被猛地掀開了。
來的不是宜妃，而是郭絡羅貴人。
她幾乎是衝進來的。
她這會兒髮髻明顯有點鬆了，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顯然是跑得太急，整個人臉色發白，眼眶紅紅的，目光在殿內一掃，落在烏靈珠身上時，人軟了一下，扶著門框才堪堪站穩。
然後她幾步衝過去，一把將烏靈珠摟進懷裡，摟得緊緊的，像是怕人再丟了似的。
“烏靈珠！你怎麼樣了？傷著哪兒了？”
烏靈珠被她抱得緊緊的，小聲說：“額娘，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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