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濕帕子擦身子……水的比熱容是大，可蒸發不夠快，降溫效果當然差。酒精蒸發最快，能帶走大量熱量——可這話我能說嗎？我一個廚房的宮女，教太醫怎麼退燒？】
四阿哥聽見了，心裡一緊。
他得讓她覺得這話不是“教太醫”，隻是……隻是她隨便說說的。
“敏珠姐姐，”他忽然擡起頭，像是想到了什麼，“你之前說過，酒釀圓子裡頭的酒釀，能讓人發汗，那酒呢？酒是不是也能？”
敏珠愣了一下。
【酒釀能發汗是因為有酒精成分，酒精擦浴確實能退燒——這孩子怎麼……】
她看了四阿哥一眼，他正一臉認真地等著她回答，眼睛亮亮的，似乎隻是好奇。
“這個……”她斟酌著開口，“酒確實能散熱，但跟酒釀圓子不一樣，酒釀是吃的，發汗是內服的效果，如果是退燒的話，用酒擦身子會更快一些，酒精蒸發的時候會帶走熱量……”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像是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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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隨便說說，”她趕緊補了一句，“我又不懂醫術。”
四阿哥點點頭，一臉“我聽明白了”的樣子。
“那除了擦酒，”他又開口，帶著點孩子氣的追問，“還有別的嗎？太醫說六弟喝不下藥，連水也喝不了……”
他皺著眉頭，像真的很苦惱。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六弟喝點東西進去？一點點也好啊。”
敏珠看著他苦惱的樣子，心裡那股“不能說”的勁兒又鬆了一些。
【口服補液鹽是最管用的，可我不能說這麼專業的東西……】
“其實……”她猶豫了一下，“我小時候也鬧過肚子，燒得厲害，我娘給我餵過一種水，就是用白開水加點糖和鹽，一點點喂，說是怕我脫水。”
她說完就後悔了，立刻找補道：
“我就是隨便說說的，不一定管用——”
“糖和鹽？”四阿哥歪著頭，像真的很好奇，“為什麼要加糖和鹽？”
“因為……”敏珠頓了頓，“人身體裡本來就有這些東西，吐多了拉多了就沒了，補一點會好一些，但是不能多，一點點就夠了。”
四阿哥認真地點點頭。
“那除了這個糖鹽水，”他又問，“還有別的嗎？六弟現在什麼都吃不下，太醫說他沒有力氣……”
他說著，聲音又低了下去，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再哭。
敏珠看著他強忍著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米油是最好的……】
“四阿哥，”她開口，聲音輕輕的，“您別太著急，六阿哥現在吃不下東西，是因為脾胃太弱了。”
四阿哥擡起頭看著她。
“我之前聽一個老禦廚說過，”她斟酌著措辭，“說最養胃的東西，不是什麼珍貴的補品，而是米油。”
“米油？”
“就是大米熬成濃湯，最上麵那層清亮的湯，粳米最好，小火慢燉一個時辰，隻取上麵那層，溫溫的喂下去，一滴一滴來，脾胃弱的人很受用。”
她說完，又覺得自己多嘴了，連忙補了一句：“這都是廚房裡的老法子，也不知道對不對症，您聽聽就算了……”
四阿哥沒有說“算了”。
他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把這些話都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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