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著她的手說“姐姐你別怕，有我呢”；十歲那年四妹妹把自己攢的糖分了她一半……
就這些了。
她把這串佛珠又撥了一遍，珠子在指尖轉了一圈，涼涼的，滑滑的。
翠縷在旁邊站著，不敢再說話。
屋裡很安靜，隻有窗外海棠花瓣落在地上的聲音，細細碎碎的，像一聲聲輕輕的嘆息。
鍾粹宮那邊，燈也亮著。
烏希哈進去的時候，榮妃正在擦眼角，看見女兒進來，趕緊別過臉去，擠出一個笑。
“額娘。”三公主走過去，聲音很輕。
“沒事，”榮妃拉著她的手，“風迷了眼。”
烏希哈沒有拆穿她，她在榮妃身邊坐下，安安靜靜的，沒有急著說話。
她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旗裝，頭上簪了一朵絨花，整個人像春天裡剛抽條的柳枝，鮮嫩嫩的。
榮妃看著她的模樣，眼角又有濕意，她緊緊握著女兒的手，握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說，科爾沁那邊，會求娶誰呢？”
烏希哈想了想：“不知道，朝上還沒定呢。”
榮妃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烏希哈知道她想說什麼——額娘是怕，怕科爾沁點名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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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皇阿瑪的親女兒，論年紀、論出身，都拿得出手，科爾沁要是開口要她，皇阿瑪給還是不給？
但烏希哈心裡其實不慌。
她隱約記得敏珠說過的話，自己應當不是這次撫蒙的人選，但她不能跟額娘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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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娘，”她開口，語氣平靜，“您別太擔心了，皇阿瑪心裡有數，不會隨便指的。”
榮妃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烏希哈陪她坐了一會兒，等她躺下了，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
出了鍾粹宮，她沒有回自己的屋子，而是沿著長廊慢慢走。
暮春的風吹過來，帶著禦花園裡晚開的花香，軟軟的，卻吹不散她心裡的那團亂麻。
她不擔心自己，可她擔心純禧姐姐。
純禧姐姐雖然是養女，可她們從小一起長大，比親姐妹還親，她記得小時候自己貪玩摔破了膝蓋，是純禧姐姐背著她去找太醫，一路走一路哄她“不哭不哭，姐姐在呢”；也記得每次自己闖了禍被額娘責罰，純禧姐姐都會悄悄溜過來，從袖子裡摸出一顆糖塞進她手裡，小聲說“快吃，別讓人看見”；她還記得有一回她跟純禧姐姐說想吃糖炒栗子，第二天純禧姐姐就揣了一包來，栗子還是熱的，油紙都洇透了。
她想著這些，眼眶就熱了。
她突然很想去看看純禧姐姐，可到了寧壽宮西偏殿門口，她又站住了。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門窗關著，簾子也放下來了。
她知道純禧姐姐現在不想見人，見了麵，說安慰的話，反倒讓她更難過。
她轉身走了，腳步不知不覺拐向了阿哥所。
三阿哥此時正趴在桌上寫大字，聽見腳步聲擡頭，看見烏希哈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三姐？你怎麼來了？”
烏希哈沒說話，走進來，在他對麵坐下。
三阿哥放下筆，看著她。
烏希哈眼圈紅紅的，但沒哭，嘴唇抿著，下巴綳得緊緊的，像在忍什麼。
“是因為撫蒙的事？”三阿哥問。
烏希哈點了點頭。
“三姐，你別太擔心，”他乾巴巴地說。
烏希哈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三阿哥被看得心虛，低下頭，手指摳著桌沿，摳著摳著，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擡起頭，試探著問：“三姐，你還記不記得，上回在小廚房吃酥奶塊的時候？”
烏希哈的手指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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