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柴房,照亮了她臉上的淚痕,也照亮了她緊緊攥著包袱的手。
這一夜,劉府很安靜。正屋的燈早就熄了,老爺夫人已經睡下。後院的下人房裡,丫鬟婆子們也進入了夢鄉。隻有柴房裡的秀兒還醒著,聽著老鼠在牆角奔跑的聲音,數著更漏,等著天明。
而此時的劉府外,夜色正濃。
遠處傳來狗吠聲,一聲,兩聲,又漸漸平息。更夫敲著梆子走過,沙啞的嗓音在夜色裡飄蕩:“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這聲音穿過高牆,隱約傳到秀兒耳中。她翻了個身,終於有了點睡意。
在徹底睡去前,她想起春杏的話:多看多學少說話。
她會的。她要看,要學,要在這高門深院裡,活下去。
月光從破窗戶紙漏進來,照在她臉上。十七歲的臉龐還帶著稚氣,可那雙眼睛在黑暗裡睜著,亮得像星星。
夜還很長。而明天,又是寅時起床,又是一天的活兒。
但至少今夜,她枕著那兩個白麵饃——不知是誰放在那裡的——睡了一個相對安穩的覺。
夢裡,她回到了家。竈上煮著一鍋稠粥,弟弟妹妹圍著她,母親在納鞋底,父親在修農具。陽光很好,照得滿屋子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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