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分家之爭
老爺這次昏迷，比以往都久。
孫大夫日日來診脈，針灸，開藥，可老爺就是醒不過來。躺在床上，像個活死人，隻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柳姨娘起初還著急，後來漸漸就不耐煩了，當著下人的麵抱怨：“這麼拖著，什麼時候是個頭？還不如……”
後麵的話她沒說完，可誰都聽出來了。還不如死了乾淨。
這話傳到族老耳朵裡，族老們坐不住了。老爺是劉家的頂樑柱，頂樑柱倒了，這個家不能散。可老爺現在這樣子，癱在床上，醒不過來，說不了話，這家誰來當？柳姨娘是妾，沒資格。秀兒是丫鬟，更沒資格。孩子們都還小，最大的承宗才八歲，擔不起事。
族老們一合計，決定分家。
分家是大事，尤其是劉家這樣的大家族。按祖製，嫡子得七成，庶子得三成。老爺名下現在有九個兒子——承宗、承祖、承業、承嗣是夫人名下的，算嫡子；明軒是柳姨娘生的，算庶子；還有秀兒後來生的那三個，身份尷尬，既沒記在夫人名下，也沒正式認祖歸宗，隻能算“外室子”，分不到家產。
族老們來府裡那日，是個陰天。天灰濛濛的，像要下雨。正廳裡坐滿了人，三位族老坐在上首，柳姨娘坐在左側，秀兒站在一旁——她沒資格坐。孩子們都沒來，怕嚇著他們。
“文德這病，怕是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了，”最年長的三叔公開口，聲音沉得很，“劉家不能沒人主事。我們幾個商議，先把家分了，產業劃清楚，免得日後生亂。”
柳姨娘立刻站起來：“三叔公，老爺還活著呢，怎麼就分家了？這不合規矩吧？”
“是不合規矩，”三叔公捋著鬍子，“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文德現在這樣子，醒不過來，說不了話，這家誰來當？你？還是秀兒？”
柳姨娘被問住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分家，不是要散了這個家，”另一位族老開口，“是把產業劃清楚，該誰的歸誰。等文德醒了，或者等孩子們大了，再合起來。這也是為了劉家好，免得日後兄弟鬩牆，家宅不寧。”
柳姨娘不說話了，隻是咬著唇，臉色很難看。
“按劉家祖製，”三叔公繼續說，“嫡子得七成，庶子得三成。文德名下有八個兒子，嫡子四個——承宗、承祖、承業、承嗣，都是夫人趙氏名下的。庶子一個——明軒，是柳氏生的。剩下的三個，身份不明，暫且不算。”
“憑什麼不算？”秀兒急了，“那幾個也是老爺的骨肉，憑什麼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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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他們沒有名分，”三叔公看著她，眼神很冷，“沒記在夫人名下，也沒正式認祖歸宗，就是外室子。外室子，沒資格分家產。”
柳姨娘的臉也白了。她想起自己進府前，明軒也是外室子，要不是夫人死了，老爺病了，她哪有機會進府，明軒哪有機會認祖歸宗？現在那幾個孩子，就像當年的明軒，沒名沒分，什麼都分不到。
“可那幾個孩子，也是老爺親生的，”秀兒爭辯道，“血脈擺在那兒，怎麼能不算？”
“血脈？”三叔公冷笑，“秀兒，你該知道規矩。夫人的孩子是嫡子。妾生的兒子，是庶子。外室生的兒子，是外室子。庶子還能分三成，外室子，一分沒有。這是祖製，誰也改不了。”
柳姨娘不說話了，隻是狠狠瞪了秀兒一眼。秀兒低著頭，沒看她。她心裡清楚，那三個孩子分不到家產，是意料之中的事。可秀兒還是難受，像被人剜了一刀。她的孩子，就因為沒名沒分，就連分家產的資格都沒有。這世道，對女人狠，對孩子更狠。
“嫡子四個，分七成，”三叔公拿出早就擬好的單子，“城西五十畝水田，城南兩間鋪麵，城外的小莊子，還有府裡的現銀，加起來大概值三千兩。七成是兩千一百兩，四個嫡子平分，每人五百二十五兩。庶子一個，分三成，是九百兩。明軒一個人得九百兩。”
柳姨娘的眼睛亮了。明軒一個人得九百兩，比嫡子一個人得的還多。這筆賬，劃算。
“不過，”三叔公頓了頓，“家產是分了，可孩子們都還小，不能自己管。得有人代管，等他們成年了，再交還給他們。”
“誰代管？”柳姨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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