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妙從灌木叢裡鑽出來,抖了抖身上的雪粒。
順著倉庫的圍牆往外走,爪子踩在壓實的積雪上,嘎吱嘎吱響。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路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打在道路兩旁堆成小山的積雪上。
掃雪車在遠處轟隆隆地作業,鏟刀刮過柏油路麵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傳出很遠。
唐妙的鼻子抽動了一下。
是烤列巴的焦香!
那種黑麥麵粉在高溫下產生的焦糖化反應,濃鬱、厚重、帶著一點點酸。
混在裡麵的還有另一種鬆木煙熏紅腸的油脂香,鹹的,帶著蒜香和黑胡椒。
兩種味道絞在一起,從遠處某條街上飄過來。
唐妙的口水“滴答”掉在雪地上,立馬成冰,砸出一個小圓坑。
她尋著味道走。
穿過兩條馬路,經過一片還沒開門的店鋪,拐進一條鐵道橋下的涵洞。
涵洞裡有流浪漢留下的破棉被和空酒瓶子,牆上的冰淩掛了一排。
出了涵洞,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大江。
唐妙在那個小縣城活了二十八年,隻見過城南那條常年散發異味的水溝。
夏天漂綠萍,冬天結的冰連條土狗都承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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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鬆花江,寬得沒邊沒沿。
江麵凍得結結實實,白茫茫一片,表麵覆著一層被風吹平的積雪。
有人在冰麵上走,甚至還有兩輛車開上了冰麵。
遠處的天際線上,一座教堂的穹頂在晨光裡發出微弱的光。
洋蔥頭形狀,拜占庭式的輪廓,墨綠色的銅皮被歲月氧化出深淺不一的斑駁。
唐妙蹲在江堤的石欄杆底下,仰著腦袋望著那座穹頂。
她刷短視頻的時候看過無數次。
那會躺在六平米的出租屋裡,單手舉著手機,還得惦記著給充電寶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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