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葯膳
坊署。
趙武坐在桌前，麵前攤著王記老闆的供詞。
變質肉是從城南一個私宰點進的，便宜，但肉不新鮮。
王老闆貪便宜，進了三十斤，賣了好幾天。
有幾個腳夫吃了拉肚子，投訴到坊署。
趙武去查，一查一個準。
王老闆被罰了十兩銀子，攤子沒收，永不準在西市擺攤。
陳坊正看了卷宗，點了點頭。
“那個蘇姑娘，她的攤子沒問題吧？”
“沒問題。她的肉是從老劉那進的，新鮮。滷肉每天現做，賣不完的倒掉，從不隔夜。”
陳坊正點點頭：“這樣的老實攤販，要護著。以後誰再找她麻煩，直接報上來。”
“是。”
屋內，蘇錦年坐在桌前，把今天的賬翻了一遍。
西市碼頭這幾天的生意受了點影響，但老顧客都回來了，大壯還帶了幾個新腳夫來。
小魚趴在旁邊，看她算賬。
“姐姐，那個王記老闆被罰了十兩銀子。”
“嗯。”
“他的攤子也沒了。”
“嗯。用變質肉，活該。”
小魚想了想：“姐姐，你從來不用隔夜的肉。”
“給人吃的東西，不能湊合。肉不新鮮，味道就不對。吃出問題來，砸的是自己的招牌。”
小魚在本子上寫下來：“給人吃的東西，不能湊合。”
她合上本子，打了個哈欠。
“姐姐，杜夫子明天來喝粥嗎？”
“來。他說隔兩天來一次。”
“那我明天早上幫他泡小米。”
“好。”
一個白髮老頭走到蘇錦年的攤位前，他穿著半舊的灰布長衫，料子普通，洗得發白，但漿得筆挺，穿在身上端端正正。
他個子不高，背不駝，步伐穩健，麵色紅潤，看不出實際年紀——說六十也行，說五十也有人信。
他在攤子前站定，看了看木牌。
“甜水麵，來一碗。”
聲音不大，但清楚，帶著點不緊不慢的從容。
蘇錦年應了一聲，煮了一碗端過去。
老頭接過來，挑起一根麵條，看了看，放進嘴裡。
慢慢嚼，嚼了十幾下才咽下去。又挑起一根，這回嚼得慢了些，像是在品什麼。
一碗麵吃完，他放下碗。
“擔擔麵，來一碗。”
蘇錦年又煮了一碗擔擔麵。
老頭照樣慢慢吃，麵條吸溜進去，嚼得仔細。
吃完，他拿帕子擦了擦嘴，看著蘇錦年。
“姑娘，你這手藝，比禦膳房如何？”
蘇錦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沒吃過禦膳房的，不敢比。”
老頭也笑了，從袖子裡摸出銅闆，數了二十文放在車上——兩碗麵，多給了四文。
“多了。”蘇錦年說。
“不多。值這個價。”老頭轉身走了，步子穩當，不緊不慢。
小魚蹲在錢筐旁邊，看著老頭的背影。
“姐姐，那個老爺爺好奇怪。吃麵吃得好慢。”
“他在品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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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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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慢慢嚼，才能嘗出每樣調料的味道。”
旁邊一個書生湊過來：“蘇姑娘，你知道那是誰嗎？”
“誰？”
“好像是太醫院退休的周禦醫。周大人。以前給皇上看病的。”
蘇錦年點點頭，沒說話，繼續煮麵。
周禦醫又來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身後跟著個年輕人，二十齣頭，白白凈凈的，瘦，臉色發黃，眼下有青黑。
年輕人站在攤子前，看了看木牌上的菜名，皺了皺眉——全是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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