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太湖三白
文思豆腐上桌，滿座驚嘆。
白瓷碗裡，豆腐絲細如髮絲，在高湯裡散開，像一朵菊花。
周明遠舀了一勺，入口即化，豆腐嫩得嘗不出顆粒，隻留下一股鮮味在舌尖上。
碧螺蝦仁裝在青花瓷盤裡，蝦仁粉白透亮，帶著淡淡的茶香。
周禦醫夾了一個蝦仁，嫩滑彈牙，碧螺春的清香和蝦仁的鮮甜融在一起，清新爽口。
太湖三白——白魚、白蝦、銀魚，清蒸上桌，盤子底下墊著荷葉。
白魚肉嫩，白蝦清甜，銀魚軟糯，三樣放在一起，鮮上加鮮。
老陳禦醫吃了一塊白魚，眯起眼睛：“這個鮮。太湖的魚，就是這個味。”
荷葉粉蒸肉最後上。
荷葉揭開，米粉油亮，肉片酥爛，荷葉的清香滲進肉裡。
周禦醫夾了一塊，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爛不柴，米粉吸飽了肉汁，軟糯油潤。他嚼著嚼著，沒說話。
周明遠：“爺爺，好吃嗎？”
周禦醫點點頭：“好吃。你蘇姐姐做的，都好吃。”
席間有人問旁邊的人：“這菜誰做的？比大酒樓還強。”
旁邊的人說：“聽說是柳樹巷一個開店的姑娘。周禦醫請來的。”
那人點點頭，又夾了一塊粉蒸肉。
傍晚，壽宴散了。
蘇錦年從廚房出來，把圍裙解了，準備回家。
周禦醫親自送她到門口。
他站在台階上，夕陽照在他臉上，白髮白須都染成金紅色。
周禦醫：“丫頭，辛苦了。”
蘇錦年：“周爺爺吃得慣就好。”
周禦醫笑了：“慣。你做的菜，我都吃得慣。”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紅封，遞給她。
蘇錦年接了，沉甸甸的。
周禦醫：“以後有什麼事，來找我。別跟爺爺客氣。”
蘇錦年把紅封收好：“多謝周爺爺。”
她轉身走了。
走出巷子，打開紅封看了一眼——二十兩銀子。
她把銀子收好，快步往柳樹巷走。
蘇錦年推開房門，小魚正趴在桌子上寫大字。
聽見門響，擡起頭，眼睛亮了。
小魚：“姐姐！你回來了！”
她從凳子上跳下來，跑過來抱住蘇錦年的腰。
小魚：“周爺爺的壽宴怎麼樣？人多不多？菜夠不夠吃？”
蘇錦年摸摸她的頭：“人多，菜夠吃。周爺爺還誇我了。”
小魚得意地揚起臉：“吳先生今天教了乘法口訣。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我背給你聽！”
她站在桌前麵，挺著胸，背著手，一本正經地背起來。聲音脆生生的，在空蕩蕩的店裡回蕩。
蘇錦年坐在旁邊聽著，看她小臉綳得緊緊的，一個字沒錯地背完了九九八十一。
蘇錦年：“好。背得好。”
小魚嘿嘿笑了，爬上凳子，繼續寫大字。
蘇錦年坐在旁邊，把今天的賬算了一遍，又把小魚的作業拿過來看了看——字寫得端端正正，比幾個月前好多了。
窗外，老槐樹的葉子快落光了，隻剩下幾片黃葉掛在枝頭，風一吹，飄飄悠悠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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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櫃檯上，落在小魚的本子上，落在她寫的那行字上——“姐姐做的飯，很多人都喜歡吃。”
蘇錦年把燈芯撥亮了些，光暈大了，照著小魚的臉。
她低下頭，繼續算賬。
今日立冬，天氣也冷下來了。
蘇錦年今天沒開店，在家做蘿蔔燉羊肉。
羊肉切塊，焯水去腥，撈出來洗乾淨。
鍋裡放油，薑片爆香，羊肉下鍋煸到表麵微黃，加黃酒、醬油、冰糖，翻炒上色。
加水沒過羊肉，小火慢燉。
白蘿蔔切滾刀塊，等羊肉燉了半個時辰後下鍋，繼續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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