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北煜寒在帳口打出暗號，厚重的簾布被掀開。
黑鴉和山鬼悄無聲息地閃身進來。
“把這屋裡能吃的肉和奶餅，還有禦寒的毛毯，全部打包。”
北煜寒低聲下令，“一會兒給百姓帶上。”
黑鴉和山鬼動作極快。
幾息之間，他們便將桌上的食物和幾件厚實的獸皮席卷一空，裝進麻袋。
趁著兩人收拾東西的空當，女人也連忙爬起身。
她死死攥著那塊地圖，將北煜寒剛才扔給她的狼皮大氅緊緊裹在身上。
寬大厚實的狼皮，遮住了她單薄破爛的衣衫，也擋住了那布滿傷痕的肩背。
北煜寒目光掃過四周，扯下一塊臟汙的破氈布，扔到女人腳邊。
“把這個罩在最外麵。”
他聲音低沉，“把頭發散開，背佝僂起來。一會兒出去，就裝作受罰的樣子，別抬頭。”
女人慌忙撿起氈布套在外麵，瑟瑟發抖地點了點頭。
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她紅著眼眶，顫聲問道：“軍爺，您叫什麼名字？如果……如果我能活著回大夏，我一定給您立長生牌位！”
北煜寒看了她一眼：“不必記我，你隻要記住，救你們的是大夏鎮北軍，這就夠了。”
說完，他徑直走到床榻旁，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刀光一閃，單手斬下了烏力罕的頭顱。
將那顆腦袋塞進布袋，牢牢係在腰後。
此時，黑鴉和山鬼也已將物資全部打包裝好。
北煜寒見狀，便扯過帳內一件普通的羊皮大氅披在自己身上，又拿了一頂羊皮帽扣在腦袋上。
“走。”
北煜寒一聲令下，一行人掀開帳簾走出去，重新遁入暗夜之中。
外頭，斷刀和啞巴看到他們出來，主動上前接過部分物資融入隊伍。
他們將低垂著頭的女人夾在中間，借著風雪的掩護，一起往戰俘營的方向走去。
然而，草原人的警惕並未徹底放鬆。
剛走出沒多遠，迎麵便撞上了一支十二人的巡邏隊。
“站住！乾什麼的？背的什麼東西？”巡邏隊的什長舉起火把。
他目光狐疑，掃過他們肩上那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
走在最前麵的黑鴉毫不避讓，眼神凶煞地跨前一步，故意壓粗嗓子，用地道的草原俚語劈頭蓋臉地怒喝：
“瞎了你的狗眼！首領大帳的人也敢攔？”
那什長被罵得一愣。
借著火把的微光看清了黑鴉等人身上的親衛服飾，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黑鴉一把薅住那女人的後衣領，將她粗暴地扯得一個踉蹌，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這中原的羊羔子不長眼，弄臟了首領的榻！首領發了雷霆之怒，下令讓我們把這賤骨頭連同這些弄臟的破皮裘，全扔去西南角外的風口，讓她在雪殼子裡活活凍死喂狼！”
說著，他拍了拍肩上鼓囊囊的麻袋，冷哼一聲：“這袋子裡還有首領賞弟兄們跑腿的酒肉。怎麼著，你想替咱們去乾這趟拋屍的差事？”
那什長看了一眼中間那個披頭散發、凍得瑟瑟發抖的女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底閃過一絲淫邪與惋惜：“哎喲，這中原娘們瞧著身段也水靈。就這麼扔去喂狼太可惜了，首領在氣頭上沒顧得上，這要是賞給咱們兄弟耍耍多好……”
“行啊。”黑鴉麵色一沉，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既然你這麼憐香惜玉，要不我回去通報首領一聲，就說你想討這個惹他發怒的女人，求首領賞給你？”
那什長一聽，嚇得渾身一哆嗦，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在草原上，誰敢去觸首領發火的黴頭！
“不不不！親衛大哥，小人就是嘴欠，開個玩笑，開個玩笑！”他趕緊賠著笑臉退到一邊，“幾位大哥趕緊去辦事，辦完找個避風處喝酒吃肉去吧！快請，快請！”
巡邏隊趕緊讓開一條道。
北煜寒一行人麵不改色，押著女人，從巡邏隊眼皮子底下穿了過去。
脫離了火把的微光後，他們加快腳步，順理成章地來到了西南角的奴隸營。
此時的木柵外，石頭已經蟄伏多時。
剛拔除哨塔趕來的灰鼠和鷹眼，也悄無聲息地彙合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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