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銘見狀,順手將火把插進身旁的石縫裡,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跪在最前麵的王阿伯。
"老人家,別這樣。"
"快起來。"
身後幾名鎮北軍士卒也連忙跟上,紛紛散開,彎腰將跪在凍土上的婦人和傷員一個個攙了起來。
王阿伯死死抓著他的手,老淚縱橫。
"軍爺……"
"多謝軍爺救命……"
"先不說這些。"
李景銘扶穩老人,又看向後麵那些凍得渾身發抖的婦人與孩子。
"大家都起來。"
秀姑扶著身旁一名老婦人站起身,紅著眼眶,聲音沙啞:
"真能回去嗎?"
李景銘看著她,認真地點了點頭。
"能。"
"我們就是來接你們的。"
站在後麵的鐘離燕看了一眼洞外的風雪,上前一步,沉聲問道:
"鄉親們,大家還能動嗎?"
王阿伯抹了把眼淚,連連點頭:"能動,能動!"
幾個獵戶也咬著牙應道:"將軍,我們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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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鐘離燕點點頭,"那就先跟我們出去,一會兒我帶你們走。"
百姓們聽了,紛紛互相攙扶著往洞口挪。
可他們在這冰冷的鹽窟裡熬了兩天兩夜,又凍又餓,身上全是傷。
剛挪出幾步,最前麵一個漢子便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被旁邊的士卒一把架住。
後麵幾個老人和婦人更是剛一使勁,便疼得直吸冷氣,身子晃了幾晃,怎麼也邁不開腿。
王阿伯扶著石壁喘了好一陣,看看身後東倒西歪的鄉親,又看向鐘離燕,臉上滿是愧疚。
"將軍……咱們這身子骨,怕是走不了多遠。"
"要是硬跟著走,隻會拖累軍爺們……"
周圍的百姓聽了,也都低下頭,不敢吭聲。
鐘離燕看著眼前這一張張發青的臉,眉頭皺了起來。
她雖然不懂醫術,卻也看得出來,這群人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現在強行帶他們趕路,隻怕還沒走出十裡,便會有人死在馬背上。
"說什麼拖累。"
她擺了擺手,語氣不重,卻不容置疑:"鎮北軍既然來了,就沒有把自家人丟在雪地裡的道理。"
說罷,她轉身衝洞外喝道:
"把吃的、皮襖和毛氈送進來!"
"隨隊懂醫術的那兩個弟兄,趕緊進來,先看孩子和重傷員!"
"在洞裡最深處找個背風的地方架鍋,抓緊燒點熱水!"
"外麵的警戒不許鬆!"
"諾!"
將士們迅速行動起來。
幾名士卒轉身快步離去。
不多時,幾名士卒從馱馬背上卸下幾個鼓鼓囊囊的皮袋,扛進了鹽窟。
袋口解開,裡麵是些肉乾、麵餅和奶疙瘩,另有幾包壓得緊實的舊羊皮襖、氈毯和皮靴。
這是分兵時蕭塵特意撥下來的。
禿鷲部的糧倉前夜被燒,能吃的東西本就不多,乾糧大半是從軍中口糧裡勻出來的;衣物氈毯則是從禿鷲部收繳的禦寒物資裡挑出來的,約莫夠七十多口人分。
那些皮襖大多又舊又硬,不少還打著補丁。
其中好幾件,本就是蠻子從大夏邊民身上扒下來的。
兩名懂醫術的騎兵也背著藥囊,快步進了鹽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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