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西暖閣。
地龍燒的滾燙,整個屋子都悶的人喘不過氣。
朱祁鎮坐在禦案後,閉目揉著太陽穴。
下方站著幾位重臣,石亨、曹吉祥,還有剛入閣的許彬和徐有貞。
徐有貞站在最前頭,臉色依然不好看。
他剛在殿外跪了半天,兩條腿到現在還哆嗦。
皇長子胳膊上那塊淤青,就像道符咒,在他腦子裡怎麼也揮不掉。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今日必須把於謙推上斷頭台!
隻有把奪門之變的功勞坐的死死的,他才能在這朝堂上站穩腳跟!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朱祁鎮放下手,目光從幾人身上掃過。
「於謙的案子,錦衣衛審的怎麼樣了?」
徐有貞立馬搶上一步,哈著腰回話。
「回陛下,於謙、王文圖謀不軌,想立襄王家的世子當皇帝,罪該萬死!」
朱祁鎮眉頭一皺,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著。
「迎立外藩這事非同小可,有鐵證嗎?」
徐有貞牙一咬,隻能硬著頭皮頂上去。
「王文那老東西嘴硬,死活不認。但這事兒,滿朝文武誰不知道?早就傳遍了!」
朱祁鎮陷入沉思。
於謙的功勞,他比誰都清楚。
北京保衛戰的第一功臣!
硬要殺他,這千古罵名,得他朱祁鎮來背。
「於謙……畢竟是有功的。」朱祁鎮的聲音有些遲疑。
「當年要是沒他,這北京城恐怕都保不下。」
徐有貞一聽這話,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的抬起頭,眼神跟刀子一樣,聲音陡然拔高八度,
「陛下!不殺於謙,此舉為無名!」
這九個字,像一盆冰水澆下來,整個暖閣瞬間沒了聲音。
石亨和曹吉祥交換了個眼神,趕緊把頭低的更深了。
徐有貞這句話,太毒了!
奪門之變,說白了就是造反。
要是不把於謙這個景泰朝的頂樑柱打成亂臣賊子,那他們這幫發動兵變的人,算什麼?
逆賊嗎?!
朱祁鎮的臉一下就黑了。
他聽懂了。
這是威脅!
赤裸裸的逼宮!
徐有貞這話,就差指著他鼻子罵了:你要是不殺於謙,你這個皇帝就當的名不正言不順!
朱祁鎮死死盯著徐有貞那張乾瘦的臉。
就是這張臉的主人,半個時辰前,才把他的皇長子掐的胳膊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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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又在朝堂上對他步步緊逼!
跋扈!
狂妄!
一股噁心和厭惡,從朱祁鎮心底裡直往上冒。
就在這時,暖閣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
「薛閣老到——」
朱祁鎮緊繃的神經猛然一鬆,立刻沉聲開口。
「傳!」
厚重的棉簾被掀開。
薛瑄一身緋色常服,龍行虎步的邁了進來。
他看都沒看旁邊的徐有貞,徑直走到禦前,跪地大拜。
「臣薛瑄,叩見陛下。」
朱祁鎮抬了抬手。
「平身。薛愛卿來的正好,朕正為於謙、王文的案子頭疼。愛卿怎麼看?」
薛瑄站直了身子,目光清正,沒有絲毫躲閃。
「回陛下,老臣以為,新君登基,應當以仁德安撫天下,不應大興牢獄。」
徐有貞在旁邊冷笑一聲,直接開噴:
「薛閣老這話說的可不對!於謙謀逆,想立外藩,這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要是連這種逆賊都放過,我大明的律法何在?陛下的天威何在?」
薛瑄這才慢悠悠的轉過頭,看著徐有貞:
「徐閣老說於少保迎立外藩,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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