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別聞了。”“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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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姝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好像一閉眼，就失去了知覺。
安靜，漆黑，沒有光也沒有風。
她拖著沉重的雙腿，往前走，沒有方向，沒有儘頭。
溫度越來越低，凍得她牙關咯咯作響。眼前忽然冒出一群圓滾滾的企鵝，圍著她，搖搖擺擺跳起舞來。
不知跳了多久，它們又搖搖擺擺地走了，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冰天雪地裡。她拔腿去追，凍僵的腳不聽使喚，撲通摔在地上。
臉朝下，埋進了滾燙的沙堆裡。
沙子嗆進喉嚨裡，像是吞進了一塊燃著的炭火。
瞬間燒了起來。
從她的身體裡，滾燙的，從胸口蔓延開來。喉嚨仿佛含了一塊燒紅的炭，全身的水分都蒸發殆儘。
四肢像灌了鉛一般沉重，眼皮也睜不開，張了張嘴，隻發出一點灼熱的氣息。
她她覺得自己像是爐灶裡的一塊炭火，被燒得通紅，從裡到外都酥了，輕輕一碰就會化成白灰。
眼淚從眼角慢慢滾落，瞬間就被肌膚的溫度蒸發殆儘，留下一點刺痛。
更痛的是喉嚨，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每一次呼吸都扯起撕裂般的痛。
好難受……
唇上涼涼的，有水！
她張口去接，牙關卻咬得緊緊的，水沿著唇縫流下，下巴和脖頸都變得濕漉漉的，涼涼的。
她急得要哭，燒痛的喉嚨裡發出一點細微的哼唧聲，手指胡亂抓著被子。
有柔軟的東西覆上來。
堵住她的泣聲與唇舌，清涼的水一點點哺進來，流入咽喉。灼痛感瞬間得到了緩解，卻是杯水車薪。
她貪婪地吞咽著，小舌主動迎合上去，纏繞著對方，迫不及待地索取更多。
水流涓涓不斷，程姝咽下一口，又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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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的灼痛感漸漸被衝淡，緊鎖的眉心也鬆開了，小舌卻反過來被吮住，不疼，一下一下，親昵的，發出黏膩濕潤的水聲。
無處安放的手指被覆住，一根根嵌入指縫，扣緊。
那群企鵝又回來了，圍著她搖搖擺擺跳起舞，還不斷撒著粉色的小花。
另一種不同的熱度從身體裡生出，她像是一塊被泡進熱水裡的蜂蜜糖，從身體最深處緩緩融化。
那隻手始終牢牢握住她的，不曾鬆開片刻。
……
薄透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麵拓出菱花格子，水波似的輕漾。
程姝醒來時，第一眼瞧見的就是清水明鏡的屋子。一個立櫃，一張桌子，整潔到近乎刻板。
她身上黏糊糊的，出了很多汗，被窩裡也又潮又熱。整個人卻是鬆快的，胸口沉甸甸的感覺也消散不見，像被水洗過一般。
烏潤眼眸慢慢轉動，落在枕邊。
看見了她想找的人。
沈長庚伏在床邊，臉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一隻手握住她的，另隻手垂在床沿，指尖夾著一條毛巾，半截垂在床邊的搪瓷臉盆裡，半盆清水微光粼粼，已經不冒熱氣了。
程姝看著他。
光線流淌過他狹長眉弓，映出濃密睫毛和眼下淡淡青黑。他睫毛一動，忽然睜開眼。
四目相對。
他眸光微凝，似還沒有完全清醒，手背已貼上她額頭。
“不燒了。”粗糙的掌心又貼住她的小臉，很輕地撫了一下，“還難受嗎？”
沈長庚的嗓音帶點啞。
程姝耳朵癢癢的，鼻尖卻莫名地發酸。
沈長庚又問了一遍。
她不吭聲，把臉埋進他的掌心裡，嗅到一股溫暖清爽的，屬於沈長庚的氣息。
沈長庚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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