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不是嫌我話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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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鬨劇，以程展顏被民兵隊逮捕結束。
隨著程展顏的哭聲漸漸遠去，曬穀場上漸漸恢複了平靜。村民們站在那兒，津津有味地議論著，今天出好戲，簡直比過年殺豬還熱鬨。
大隊長站到石頭上，喊了好幾嗓子，才壓過眾人的聲音：“程展顏害死黑牯牛的行為屬於破壞集體財產罪，要是提提綱上上線，那屬於破壞農業學大寨，反革命破壞罪。”
不過鑒於茲事體大，大隊長決定容後再議：“這件事肯定要召開批鬥大會，批鬥她。等上報了公社，再決定怎麼處理。”
大隊長說完，刻意停頓了一會兒。
見大家夥都盯著他看，才舉起一隻胳膊宣布：“現在，先把黑牯牛分一分。大家夥也好久沒吃到肉了，秋收辛苦，吃點油水潤潤腸！”
人群轟然炸響：“太好了！有肉吃了！”
秋風漸起，落葉呼啦啦落了滿地，吹散了嚴肅的氣氛，換作了歡聲笑語。
一聽見有肉吃，眾人頓時把程展顏的事暫時拋開，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黑牯牛身上。
村裡的屠夫拿出家夥，跟幾個青壯就地開始處理黑牯牛。大隊長和乾部們商量著分牛肉的事兒，眾人的意見產生了分歧。
“村裡一百多戶人家，每戶平均分！”
“不行！我家人口多，你家人少，這樣不公平！”
“就是，依我看按照人口分！”
“那更不公平！你家十幾口，就三個壯勞力。我家才五口人，可也有三個壯勞力呢！”
就這麼著，為了分牛肉的事兒，眾人再次吵成一團，隱隱有動手的趨勢。
大隊長撓撓後腦勺，看著混亂的場麵，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不由得想起了沈長庚。這個青年穩重聰明，幾句話就幫他審清楚了害死黑牯牛的幫凶。
於是下意識地轉頭問：“長庚啊，你幫著拿拿主意，看怎麼分？”
一陣風吹過，他旁邊的青年早就不見了。
……
打穀場上吵吵嚷嚷。
屠戶拿出家夥，在幾個壯勞力的幫忙下，開始分割牛肉了。
村裡人從家裡端來裝牛肉的家夥事，圍著看，生怕比別人少看一眼，少分了一點好肉。
氣氛比過年還熱鬨。
程姝獨自坐在戲台的背麵，避開了那場麵。
她不忍心看。
原主的記憶裡，還保留著黑牯牛忠實溫馴的模樣。她自己也曾喂過那小牛犢，忘不掉小牛犢濕漉漉的善良的眼睛。
原主的命運，她的命運，也都和黑牯牛緊密相連，不可分割。
黑牯牛無辜慘死，還要被人分食。莫名地，讓程姝感受到了一絲同病相憐。
她穿過來幾天了，頭一回真正地思考未來。
她還能回去嗎？如果回不去，她要一輩子都被困在這個荒唐的小說世界嗎？
她蔫蔫地，像隻迷路找不到家的貓，抱膝坐在戲台的另一側。
夕陽，戲台，遠處是荒蕪的樹影，一切的顏色都顯得陳舊，破敗。
隻有坐在那兒的姑娘，是鮮活的。
烏黑的發，雪白的臉，鮮紅欲滴的唇，像是春日裡枝頭最鮮嫩的漿果，飽滿欲滴。
尋常的深藍色工裝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更顯得身量纖細，仿佛江南煙堤上的柳枝。
一雙秀美的眉輕輕蹙著，仿佛籠著無限愁緒。
秋風吹來，空氣裡有一絲血腥味。
程姝捂住鼻子，胃裡一陣翻湧。
“噠。”乾燥秋葉被踩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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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的風被擋住了。
程姝垂眼，看著那雙停駐在身邊的，破舊卻刷得很乾淨的軍綠色解放鞋。
她把臉埋進膝蓋，隻露出一雙含水的桃花眼，懨懨地不吭聲。
沒有風再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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