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雅間內。
楊熙吩咐人上了一席好菜，紅燒鯉魚、醬肘子、清蒸羊排、幾碟時令小菜，擺了滿滿一桌。
菜是好菜，可上菜的店小二們臉上的表情，卻跟吃了蒼蠅似的。
一個個綳著臉，放盤子的時候故意用力，“啪”的一聲砸在桌上，湯汁都濺出來了。
項羽眉頭一皺，虎目一瞪。
“你們什麼意思？”
店小二們縮了縮脖子，沒說話，但也沒道歉，扭身就往外走。
長樂也有些不悅。
“誤會都解除了，你們為什麼還這樣？”
楊熙站在旁邊，臉上掛著笑，但話裡有話。
“公主殿下息怒。這些夥計跟著老夫幹了好些年，對望月樓有感情。突然換了東家，心裡頭不是滋味，難免有些情緒。還望公主和……這位公子，多多包涵。”
陳楓擺擺手。
“行了，吃飯。”
其實他早就想好主意，趁著吃飯湊到項羽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項羽聽完，嘴角微微上翹，點了點頭。
陳楓拿起筷子，大口吃飯，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楊熙從牆角拎出兩壇酒，拍開泥封，給每人倒上一碗。
“這是望月樓的招牌，精品劍南春。不是我楊某人吹牛，這酒在整個長安城都是獨一份。連宮裡的酒水，都是從我們這兒供的。”
他說的倒不是假話。
望月樓背後是皇家，這劍南春也是朝廷特供酒，李世民喝過都說好。
陳楓端起碗，假裝聞了聞，看了項羽一眼。
項羽秒懂。
他端起碗，灌了一大口。
然後——
“噗——”
一口全噴了出來。
“這是什麼破酒？！”
楊熙臉色一變。
這酒他今早剛讓人驗過，沒壞沒進髒東西，才敢拿出來賣。
如此美酒，怎麼就成了破酒？
他心裡犯起嘀咕。
這是不服眾，故意給下馬威？
礙於公主在場，他不好發作，隻能強忍著火氣。
可店小二們不樂意了。
一個年輕的夥計“撲通”跪在長樂麵前，眼眶都紅了。
“公主殿下，您給評評理！這酒陛下都誇過，才讓我們望月樓供應。這位壯士沒喝過好酒，張嘴就說破酒，小的不服！”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初就連您也誇過這酒，小的敢說，天下沒有任何美酒能與之並肩！”
長樂臉一沉。
“你還記得我是公主？”
店小二一愣。
長樂冷冷道：“剛才上菜的時候，摔盤子摔碗的，可沒見你把我當公主。”
店小二臉色煞白，磕頭如搗蒜。
“小的知錯！小的知錯！”
長樂擺擺手，站起身，走到那壇劍南春麵前，倒了一小碗，抿了一口。
“我當年確實誇過這酒。”
店小二眼睛一亮。
長樂把碗放下，看著他。
“但現在，這酒真的不配喝。”
店小二愣住了。
楊熙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對釀酒的喜愛，不亞於孫思邈鑽研醫術。
這劍南燒春，他讓人用了數月才釀出來，又花了大半年調配，才在基礎上做出了更濃香、更醇厚的口感。
現在被人說“不配喝”，他真生氣了。
“公主殿下，”
他深吸一口氣，“您也知道，我是為誰辦事。說句不好聽的，要不是為了咱大唐國庫，哪怕那位求著我釀，我都不釀！”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
“這酒，即便是您父親來了，也得給那位麵子！”
長樂臉色一變，剛要說話，陳楓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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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掌櫃說的不錯。在長樂酒沒出世之前，這酒確實是極品。”
楊熙一愣。
“長樂酒？”
陳楓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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