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恭也看見了，手裡的鞭子差點沒握住。
他自問在戰場上從沒怕過誰，但看見這大塊頭，心裡還是突突了幾下。
李靖沒動手，站在旁邊盯著歐陽碩。
歐陽碩也沒動，兩人對視著，像是在等對方先出手。
陳楓那邊，也纏住了一個黑衣人。
那人身手極好，比長安六賊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陳楓手裡的柴刀根本近不了身，索性扔了，從兜裡摸出一把石子。
手腕一抖，石子飛出去。
黑衣人側身躲開，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他沒想到，陳楓的暗器手法這麼好。
甚至覺得他不當刺客可惜了。
那速度，那力道，跟弓弦射出來的一樣。
陳楓又甩出兩顆石子，一前一後，封住他的退路。
黑衣人躲開了一顆，被第二顆擦著肩膀飛過去，衣服破了一道口子。
他臉色變了。
這人根本不是弱雞，情報有誤！
陳楓趁他分神，又摸出一顆石子，這次瞄準的是他的膝蓋。
石子飛出去，正中目標。
黑衣人腿一軟，單膝跪地。
陳楓衝上去，一腳踹在他胸口，把人踹翻在地。
那黑衣人掙紮了幾下，沒爬起來。
陳楓喘著粗氣，手還在抖。
這要是沒有暗器精通，今天死的肯定是自己！
院子裡，戰鬥漸漸接近尾聲。
黑衣人被一個一個放倒，有的趴在地上起不來，有的被踩在腳下，有的靠在牆邊吐血。
隻剩下歐陽碩還站著。
李靖終於動了。
他走到歐陽碩麵前，拔出腰間的橫刀。
“來吧。”
歐陽碩握緊刀，沖了上去。
兩人你來我往，刀光交錯。
李靖的刀法淩厲，歐陽碩也不弱，兩人打了十幾個回合，誰也沒佔到便宜。
李靖一邊打一邊勸。
“歐陽碩，收手吧。隋朝已經亡了，你守著那塊牌坊有什麼用？”
歐陽碩不說話，刀更快了。
“你那些同伴已經完了。就剩你一個，打下去有意義嗎？”
歐陽碩咬著牙，一刀劈下來，被李靖架住。
“有意義。”他反駁道。“陛下對我有恩。我不能負他。”
李靖嘆了口氣，刀鋒一轉，劃破了歐陽碩的手臂。
歐陽碩後退兩步，低頭看了一眼傷口，血順著手腕往下流。
他沒再沖。
李靖也收了刀，看著他。
“投降吧。”李靖說，“棄暗投明是你如今最好的選擇。”
歐陽碩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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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弓……”
“沒有回頭箭。”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同伴。
趴在地上的，靠在牆邊的，還有那幾個被踩在腳下的。都活著，但都敗了。
他忽然笑了。
“藥師，這輩子有你這樣的摯友，值得。”
李靖心裡一沉。“你要幹什麼？”
歐陽碩沒回答，從舌底翻出一顆藥丸，吞了下去。
其他黑衣人看見他的動作，也紛紛從舌底翻出藥丸，吞了下去。
動作整齊劃一，像是排練過無數遍。
隻有一個人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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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仁把藥丸含在嘴裡，看了一眼歐陽碩，又看了一眼李靖，猶豫了半秒鐘，然後把藥丸吐了出來。
他轉身就跑，腳踩著牆壁，三兩下就翻上了房頂。
輕功極好，眨眼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歐陽碩看見這一幕，眼睛瞪得溜圓。
他想罵人，但藥效已經開始發作了，嘴唇發紫，渾身發抖。
“那……那個憨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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