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老太醫排隊看顯微鏡
京城外城，南區隔離方艙。
這裡是整個大清帝都抗疫的最前線，也是死神揮舞鐮刀最密集的地方。
雖然顧長生下達了鐵血的石灰消毒和集中隔離命令，初期的混亂被強行壓製住了，但每天依然有源源不斷的新發病患被擡進方艙。
此時的方艙大營外，太醫院的幾十個老太醫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幫老頭子穿著統一配發的防護罩衣，戴著厚厚的棉布口罩，但他們手裡拿的不是藥方，而是……一遝厚厚的黃紙和幾把桃木劍。
左院判錢德厚正指揮著幾個年輕醫士，在一個巨大的銅盆裡瘋狂地焚燒著畫滿硃砂符咒的黃紙，嘴裡還念念有詞：“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疫鬼退散！四方邪氣速速退散！”
旁邊的孫正清雖然沒燒紙，但也愁眉苦臉地在一個砂鍋裡熬著濃得發黑的藿香正氣湯，一邊熬一邊搖頭嘆氣：“邪氣太盛了！這根本不是風寒暑濕，這分明是地下跑出來的厲鬼在索命啊！咱們的葯灌下去，連個響都聽不見人就沒了！”
就在這群大清國手陷入極度絕望、甚至開始搞封建迷信的時候。
“砰！”
那個燒著黃紙的銅盆，被人極其粗暴地一腳踹翻！
燃燒的符紙撒了一地，錢德厚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誰他娘的在老子的無菌大營裡搞封建迷信？！”
顧長生穿著一身被生石灰染得發白的常服，背著那個沉重的黃銅藥箱，帶著周濟世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他的眼神淩厲得彷彿要殺人，直接鎮住了全場。
“顧……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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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德厚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委屈得快哭了，“不是下官們要搞迷信，實在是這瘟疫太邪門了啊！您雖然下了死命令隔離消毒，但每天還是有那麼多人染病，這疫毒無形無相，咱們根本不知道它是從哪冒出來的，隻能求神仙保佑了！”
“求神仙？閻王爺要是收禮，你們早破產了！”
顧長生冷哼一聲。他知道，現在光靠強權壓製已經不夠了。傳染病防治的核心，是必須找到“零號傳染源”和明確的傳播途徑。
隻有徹底斬斷源頭，這場瘟疫才能真正停下來。
“小周！把你今天早上從外城十二口水井裡打來的水樣，還有在粥廠附近抓的蒼蠅和死老鼠，全都給我拿過來！”
顧長生一聲令下，周濟世立刻極其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木托盤走了過來。上麵擺著十幾個貼著標籤的琉璃小瓶，以及幾個裝在琉璃罐裡的死蒼蠅和半截死老鼠的腸子。
“顧大人，您……您收集這些醃臢之物做什麼？”孫正清等老太醫看得一陣反胃。
“找源頭，抓內鬼！”
顧長生將背上的紅木藥箱重重地放在方艙外的一張大木桌上，極其莊重地打開箱子，將那台由黃銅和頂級鏡片組裝而成的“土法光學顯微鏡”架設了起來。
“今天，老子就讓你們這群滿腦子‘陰陽五行、疫鬼作祟’的老古董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殺人！”
顧長生調整好顯微鏡的反光鏡，借著正午強烈的陽光，開始製作玻片標本。
他先是取了一滴從南城外“甜水井”裡打來的生水，滴在載玻片上，放到了物鏡下。
“都過來！排好隊，一個一個看！”顧長生退後半步，像個嚴厲的教官一樣發號施令。
錢德厚、孫正清等十幾個老太醫麵麵相覷。他們之前在太醫院大堂雖然聽過李保元被這銅管子嚇暈的傳聞，但他們當時並不在場，心裡多少有些不信邪。
“下官先來看看，這銅管子到底有什麼玄機。”
孫正清膽子最大，他第一個走上前，彎下腰，將一隻眼睛湊到了目鏡上。
“什麼都沒有啊……就是一滴水嘛，挺清澈的……”孫正清嘟囔著。
顧長生點了點頭，在隨身帶的圖紙上畫了個圈：“南城外甜水井，水質安全，無緻病菌。”
隨後，顧長生極其麻利地換了一張玻片，這次他提取的是“五城粥廠”旁邊，那口被難民們最常使用的“老柳樹井”裡的水樣。為了增加對比效果，他還特意從那隻死蒼蠅的腿上刮下了一點粘液混了進去。
“孫大人，你再看看這個。”顧長生重新調好焦距。
孫正清再次湊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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