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生沒有理會那個狗叫的禦醫，他轉身看著康熙，眼神極其冰冷，甚至帶著一絲平時絕對不敢在帝王麵前展露的嘲諷。
“皇上，您真以為，他們熬這鍋葯，是為了救太皇太後嗎？”
顧長生指著地上那些太醫，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封建官僚醫療體係最虛偽的遮羞布。
“他們這是在給您開藥！他們治的不是太皇太後的病，他們治的是皇上您的‘脾氣’！他們是在推卸責任，是在買他們自己的命！”
“你……你血口噴人！”太醫們嚇得渾身哆嗦。
“我血口噴人？”
顧長生大步走到那個禦醫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像個小雞崽子一樣提了起來。
“你們這幫在太醫院混了半輩子的老油條，難道摸不出太皇太後的脈象已經是油盡燈枯了嗎？！她的脾胃現在連一滴清水都消化不了，她的血管脆弱得像一張薄紙！”
“百年的老山參？極品鹿茸？這種大辛大熱、藥力極其狂暴的東西，在這個時候灌進一個器官徹底衰竭的老人肚子裡，會發生什麼？！”
顧長生猛地轉頭看向康熙，用最通俗、卻最殘酷的物理學原理解釋道：
“這就好比一個已經生鏽漏水、隨時會爆炸的破舊鍋爐，你們不僅不熄火，反而還要往裡麵瘋狂地倒猛火油！”
“這碗葯如果真的灌下去，太皇太後根本吸收不了半分！龐大的藥力隻會瞬間衝破她極其脆弱的腦血管和心脈！讓她在極度的痛苦中，七竅流血、渾身抽搐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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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將那個嚇傻的禦醫狠狠地扔在地上，擲地有聲地砸下一句話：
“這不叫救命！這叫為了顯得自己‘儘力了’、為了不被皇上砍頭，而在對太皇太後進行極其殘忍的臨終折磨！”
所有太醫的臉色瞬間慘白，因為顧長生那句“治的不是病而是皇上的脾氣”，精準地戳中了他們內心最陰暗的算計。他們確實知道這葯沒用，但隻有開了最貴的葯，皇上才會覺得他們儘力了，人死了才怪不到他們頭上。
康熙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他看著床榻上瘦弱得可憐的祖母，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名貴的人蔘片。他那極其聰明的帝王大腦，瞬間明白了顧長生話裡的殘酷邏輯。
“那……那你告訴朕……”
康熙的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他一步步走到顧長生麵前，死死地抓住顧長生的肩膀，指甲幾乎要嵌進顧長生的肉裡。
“不吃這些……你十年前用的那個大承氣湯呢？你的雷擊木針呢？你的冰塊和烈酒呢？！你再用一次！你把她救回來啊！”康熙的聲音帶上了極其絕望的哀求。
顧長生看著眼前這個統禦著大清千萬疆土的帝王，看著他眼角滑落的淚水。
他沒有跪下，而是以一種極其平等的、屬於醫者的姿態，直視著康熙的眼睛。
隨後，顧長生極其緩慢、卻極其堅定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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