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孫兒回來了！孫兒回來了！”
康熙幾乎是撲跪在龍榻前，一把緊緊抓住了太皇太後那冰涼枯瘦的手，將自己凍得通紅的臉頰死死地貼在祖母的手心。
“老天爺答應了！天壇的雪停了！皇祖母您睜開眼睛看看孫兒啊！”康熙像個無助的孩童般嚎啕大哭。
似乎是感受到了孫子那滾燙的眼淚和撕心裂肺的呼喚。
奇跡，在這一刻降臨。
床榻上，原本已經半隻腳踏入鬼門關的太皇太後，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緊接著，她竟然緩緩地、極其吃力地睜開了眼睛。
這不是病好了，顧長生很清楚，這是生命徹底消亡前，最後的迴光返照。
“玄燁啊……”
太皇太後的眼神漸漸有了焦距，她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冰霜、額頭帶血的皇帝孫兒，原本灰暗的眼眸中，湧起了一股極其溫柔的光芒。
“你這傻孩子……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皇帝的儀態，都讓你丟盡了……”
老太太的聲音雖然極度微弱，但腦子卻出奇的清晰。她努力地想要擡起手，去擦拭康熙額頭上的血跡，但終究沒有力氣，隻能任由手停在半空。
康熙趕緊一把抓住祖母的手，按在自己的臉頰上。
“孫兒不要儀態，孫兒隻要皇祖母陪著孫兒……孫兒把壽數借給您了，您不能走……”
“癡兒……哪有拿天子的命，換一個老婆子命的道理……”
太皇太後慈愛地看著康熙，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微笑：“哀家這一輩子，活夠了。看到你收了鰲拜，平了三藩，看到大清的江山在你的手裡越來越好……哀家下去見咱得列祖列宗，也有臉麵了。”
“玄燁，別哭。你是大清的皇帝，皇帝的眼淚，不能隨便流。”
交代完康熙，太皇太後的目光微微轉動，越過了康熙的肩膀，落在了靜靜站在一旁的顧長生身上。
那是一種彷彿能看透歲月、看透人心的睿智目光。
“顧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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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在。”顧長生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老太太看了看康熙眼角的細紋，又看了看顧長生那張彷彿被歲月徹底遺忘、依然停留在二十多歲模樣俊朗臉龐。
“十年前……你救哀家時，就是這副模樣。十年過去了，你竟然連一絲變化都沒有……”
太皇太後沒有深究，她似乎也並不在乎這個答案了，或者說，她早就察覺到了什麼。
她隻是吃力地喘了口氣，眼神極其鄭重：
“顧長生……不管你是人是仙，是妖是怪……”
“玄燁是個苦命的孩子，他太重情義，這皇帝當得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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