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棚搭好了，床鋪好了，圍牆也壘好了。
接下來隻有一件事——找吃的。
第二天一早，張成就把幾個大的叫起來。
“今天開始，天天去找糧食。”他說，“這片山，這片林子，能吃的都找回來。存得越多，冬天越好過。”
幾個大的點點頭，眼睛都亮亮的。
他們知道糧食有多重要。那些餓得睡不著覺的夜晚，那些喝稀糊糊還喝不飽的日子，誰都不想再過了。
張成分了工。杏兒和老五張娣留在窩棚裡，照看那幾個小的。老二張石、老三張旺、石頭、二丫、三蛋，跟著他出去找。
“帶上傢夥。”他說，“木棍，包袱，能裝多少裝多少。”
五個孩子，每人一個包袱皮，一根木棍，跟著張成往林子裡走。
雪還是很厚，沒到大腿根。可他們走習慣了，不像一開始那麼吃力。幾個小的踩著張成的腳印，一步一步往前挪。
走到那片雜木林，張成停下來。
“老地方，找鬆鼠洞。”他說，“找到了就喊，別自己掏。”
幾個小的四散開來，低著頭，在雪地裡找。
老三張旺最積極，東跑西跑，跑幾步就蹲下來看看。石頭跟在他後麵，也在找。二丫心細，走得很慢，眼睛盯著每一棵樹根。三蛋最小，也跟著找，找不著也不著急，就在雪地裡玩。
張成自己也在找。
他往林子深處走，走到昨天看見的那片老林子。樹更高，更密，雪沒那麼厚。他一邊走一邊看，看見一棵老鬆樹，樹根旁邊有個黑乎乎的洞。
蹲下來一看，好洞。洞口堆著好多鬆塔，有的啃了一半，有的還是完整的。他用木棍往裡掏，掏了一把，又一把，又一把。掏了七八把，掏出來小半口袋鬆子。
他留下幾顆在洞口，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十步，又看見一棵橡樹，樹根旁邊也有洞。掏了掏，是橡子，也是小半口袋。
他越走越遠，越找越多。
太陽慢慢升高，他背上的包袱越來越沉。
中午的時候，他往回走。走到林子邊上，看見幾個小的已經在等著了。他們坐在雪地裡，麵前放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哥！”老三張旺看見他，跳起來喊，“我找到了好多！你看！”
他把包袱打開，裡麵是半口袋鬆子和橡子，還有幾顆野果。
石頭也打開包袱，也是半口袋。
二丫的包袱小一點，但也不少。
三蛋最小，隻找到了幾把，可他捧在手裡，舉得高高的，眼睛亮亮的：“哥，我也找到了！”
張成挨個看了看，點點頭。
“好樣的。”他說，“走，回去。”
他們回到窩棚，把那些糧食倒出來，堆成一堆。
杏兒和老五張娣圍過來看，眼睛都亮了。
“這麼多！”杏兒說。
“還不夠。”張成說，“明天繼續找。”
那天下午，他們又出去找了一趟。太陽落山的時候，又背回來幾包袱。
晚上清點了一下，第一天找的糧食，加起來有幾十斤。
老三張旺看著那堆糧食，笑得合不攏嘴：“哥，這麼多，能吃好幾天吧？”
張成點點頭，沒說話。
可他心裡在算。幾十斤，聽著多，可十五個人吃，一天就得五六斤。加上那幾隻狗，更費。
幾十斤，隻夠吃十來天。
還得找。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們天天出去找。
張成帶著幾個大的，把這片山翻了個遍。東邊的林子，西邊的林子，南邊的山坡，北邊的山溝，都走遍了。哪裡鬆鼠多，哪裡橡樹多，哪裡闆栗多，他都記住了。
每找到一個鬆鼠洞，掏一半留一半。鬆鼠也要過冬，不能把它們的糧食拿絕了。
闆栗樹不多，就那幾棵。他們把樹底下的刺球全撿回來，用石頭砸開，把裡麵的闆栗取出來。
還有一種野果子，黑黑的，硬硬的，吃起來有點甜，不知道叫什麼。也撿回來，曬乾了能放很久。
四天下來，窩棚角落裡堆起了好幾堆糧食。
鬆子一堆，橡子一堆，闆栗一堆，野果一堆。
張成估摸著，加起來有三四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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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吃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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