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地的第三天，翻出了東西。
老四張石一鋤頭下去，土塊裂開，底下忽然鑽出個紅褐色的長條，扭動著就往石頭縫裡鑽。
“啊——”老五二丫嚇得往後一跳，差點摔倒。
張成幾步跨過去，一把按住那條東西。
是蜈蚣。
好大一條，比手指還長，紅褐色的身子，金黃的腳，扭來扭去的，看著瘮人。
老八張旺湊過來看了一眼，縮著脖子問：“老大，這玩意兒咬人不？”
“咬。”張成說，“有毒。”
老八張旺又往後縮了縮。
張成把那條蜈蚣按住，想找個東西裝起來。可身邊什麼都沒有。
他四處看了看，看見老七小草昨天喝水的竹筒，扔在地邊上。
“老七，竹筒借我用用。”
老七小草把竹筒遞過來。張成接過去，把蜈蚣塞進去，蓋上蓋子。
幾個小的都圍過來看，隔著竹筒壁，能看見那條蜈蚣在裡麵爬來爬去。
老九三蛋問：“老大，抓它幹啥？”
張成想了想。他也不知道能幹啥。可他記得前世聽說過，蜈蚣是藥材，能賣錢。
“也許能賣錢。”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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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的眼睛都亮了。
“賣錢？”
“這東西能賣錢？”
張成點點頭：“試試看。”
繼續開地。
沒一會兒，老三石頭又翻出一條。比剛才那條還大，快有一筷子長了。
張成又把它裝進竹筒。
接下來，一條接一條。
這片地底下，好像有個蜈蚣窩。一鋤頭下去，常常能翻出一兩條。大的小的，紅的黃的，扭成一團。
幾個小的從一開始的害怕，到後來的興奮，再到後來的麻木。看見蜈蚣就喊：“老大，又一條！”
張成一一裝進竹筒。
到中午的時候，那個竹筒已經裝了二三十條。密密麻麻的，在竹筒裡爬來爬去，看著頭皮發麻。
老八張旺湊過去看了一眼，縮回腦袋，再也不看了。
“老大，這東西真能賣錢？”
張成也不知道。可他記得前世，好的蜈蚣幹很值錢。
“試試。”他說。
下午又翻出十幾條。
太陽落山的時候，那個竹筒已經裝滿了。張成又找了一個竹筒，把剩下的裝進去。
兩個竹筒，四五十條蜈蚣。
他看著那兩個竹筒，忽然覺得，這一趟沒白乾。
第二天一早，張成決定去鎮上。
這回帶的東西多。山貨兩包袱——木耳蘑菇野菜乾。藥材一小包——三七和桑黃。還有那兩個竹筒——四五十條活蜈蚣。
他本來想自己一個人去，可老八張旺非要跟著。
“老大，我想去看看那個雜貨鋪的老頭。”
老七小草也想去，可她得看著小的。
最後定了三個人：老大張成，老八張旺，老九三蛋。
老九三蛋最小，可他從來沒去過鎮上，眼巴巴地看著張成。張成想了想，帶他一個也行，開開眼界。
老二杏兒留在家裡，帶著剩下的十三個。
臨走前，張成又叮囑了一遍。
“地接著開，慢慢開。小的們看好，有事讓踏雪叫。”
杏兒點點頭，懷裡抱著老十六，眼睛亮亮的。
“老大放心。”
張成帶著老八、老九，背著東西，往山下走。
老九三蛋第一次下山，一路上東看西看，什麼都新鮮。看見一朵野花要問，看見一隻蝴蝶要追，看見一隻鬆鼠要喊。老八張旺嫌他煩，可又忍不住跟著他一起看。
走到周大牛家，太陽剛過頭頂。
周大嫂看見老九三蛋，稀罕得不行，一把抱起來。
“哎呀，這是誰家的娃，這麼小就跟著下山了？”
老九三蛋被抱著，有點不好意思，可也沒掙紮。
周大嫂給他們下了三碗麵，臥了荷包蛋。老九三蛋吃得滿臉都是，周大嫂拿手巾給他擦，一邊擦一邊笑。
吃完，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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