攢夠了錢,張成開始琢磨蓋新房子的事。
老房子是土坯的,住了快一年,夏天還行,冬天還是冷。牆薄,頂薄,風大的時候,能聽見嗚嗚的聲音從牆縫裡鑽進來。
他想蓋幾間新房子。木頭的,大一點的,亮一點的,能住得舒服點。
可請人蓋太貴。問過鎮上的人,蓋三間木頭房子,光工錢就得二三百,加上料錢,少說五六百。
張成捨不得。
他算過,自己幹,能省一大半。木頭山裡有的是,砍就是了。石頭也有,壘地基用。就是沙子麻煩點,得去山溝裡挖,一點點運回來。
他把幾個大的叫過來,說了自己的想法。
“新房子咱們自己蓋。”他說,“能省好多錢。”
老三石頭第一個點頭:“老大,我跟你幹。”
老四張石也點頭:“我也幹。”
老五二丫說:“我搬不動大的,搬小的行不行?”
老六張娣說:“我也可以幫忙。”
老八張旺跳起來:“我也去!我也去!”
張成看了看他們,心裡有數。
砍樹是力氣活,得大的幹。運沙子是磨人活,大的小的都能幹。
“行。”他說,“明天開始。”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張成就把幾個大的叫起來了。
斧頭,鋸子,繩子,鐮刀,都帶上。
老八張旺非要跟著,張成想了想,讓他去了。老九三蛋也想跟,被老二杏兒拉住了,太小,去了幫不上忙,還得看著。
一行五人:老大張成,老三石頭,老四張石,老八張旺,還有踏雪。
踏雪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可看見他們拿著東西往林子裡走,就顛顛地跟上來。
往山裡走了半個時辰,到了一片沒去過的林子。這裡的樹又高又直,鬆樹,柏樹,還有幾種叫不出名字的,都是蓋房的好材料。
張成挑了一棵不太粗的鬆樹,拍了拍樹榦。
“就這棵。”
他掄起斧頭,開始砍。
老三石頭和老四張石也一人一把斧頭,跟著砍。
老八張旺在旁邊看著,急得直搓手。
“老大,我幹啥?”
張成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邊的小樹。
“砍那些,細的,回頭能用。”
老八張旺高興了,拿起一把鐮刀,朝一棵小樹走去。
踏雪蹲在旁邊,看著他們砍樹,看一會兒,打個哈欠,趴下來繼續看。
砍了一上午,砍倒三棵大的,十幾棵小的。
張成把樹枝砍掉,樹榦鋸成一段一段的,方便往回運。
老三石頭和老四張石學著他的樣子,也把砍倒的樹收拾好。
老八張旺砍了一堆小樹枝,得意洋洋地跑過來邀功。
“老大,你看,我砍了這麼多!”
張成看了看,雖然粗細不勻,長短不齊,但能用。
“好。”他說。
中午歇了一會兒,吃了乾糧,下午繼續幹。
砍到太陽偏西,砍了七八棵大的,幾十棵小的。
木頭堆了一地,像個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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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成站在那堆木頭前麵,心裡估算著。
這些,夠蓋一間房子的。
還得砍,至少砍三間房子的量。
“明天再來。”他說。
往回走的路上,他帶著幾個大的拐了個彎,去了一趟山溝。
那個山溝在房子西邊,離得不遠,走一刻鐘就到。溝底有一條小溪,溪邊有沙子。
是河沙,細細的,乾淨的,蓋房正好用。
張成蹲下來,用手捧了一把。沙子從指縫裡漏下去,細細的,涼涼的。
“就這兒挖。”他說,“挖了運回去。”
老三石頭看了看那條山溝,又看了看回去的路。
“老大,這麼遠,咋運?”
張成想了想。
路是不近,用背簍背,一趟背不了多少。可沒有別的辦法,隻能一趟一趟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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