磚瓦燒好的第二天，老吳就把幾個大的叫到地邊上。
“今天開始打地基。”他說，“房子能不能立住，全看地基打得牢不牢。”
張成站在他旁邊，看著那片已經平整好的空地。三間房子的位置，老吳昨天就用石灰畫好了線，方方正正的，一清二楚。
老三石頭問：“吳師傅，地基咋打？”
老吳拿起鋤頭，走到那條線跟前。
“先挖溝。順著這條線，挖這麼深，這麼寬。”他用手比劃著，“一尺深，兩尺寬。”
幾個大的都拿起鋤頭，跟著他站到線邊上。
老吳一鋤頭下去，土塊翻起來。
“開始。”
七八把鋤頭同時掄起來，土塊翻飛，灰塵揚起。
老八張旺也拿著一把小鋤頭，擠在人群裡，可他人小力薄，挖了幾下就挖不動了。他也不走，蹲在溝邊上，把挖出來的土塊往外扒拉。
老九三蛋也跟著扒拉，兩個小的一人一邊，扒得滿頭大汗。
老吳一邊挖一邊看，一會兒說這邊淺了，一會兒說那邊窄了，一會兒說石頭得撿出來，一會兒說樹根得挖乾淨。
挖了一上午，挖出來一道彎彎曲曲的溝。從東到西，三間房子那麼長，一尺深，兩尺寬。
老吳跳下去走了一遍，上來點點頭。
“行了，下午挖另一邊。”
中午吃完飯，繼續挖。
另外兩邊，也是一樣，一尺深，兩尺寬。
挖到太陽偏西，四道溝都挖好了。
老吳讓把溝底清理乾淨，把鬆土鏟掉，把石頭撿出去，把樹根挖乾淨。
幾個小的又跳下去，蹲在溝裡，用手一點一點扒拉。
老八張旺扒拉出一塊石頭，舉著喊：“老大，這塊大不大？”
張成看了一眼，點點頭。
老九三蛋也扒拉出一塊，比老八那塊還大，舉不動，就用腳踢，踢到溝邊上。
太陽落山的時候，四道溝都清理乾淨了。
老吳站在溝邊上，看了一會兒。
“明天開始壘地基。”他說，“用咱們備的那些石頭，一塊一塊壘進去。”
那天晚上，幾個小的吃完飯就睡了。累了一天，連話都懶得說。
張成沒睡。他坐在偏棚裡，把那些石頭又看了一遍。
大的小的，方的圓的，堆了一地。夠不夠用，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明天開始，房子就真的立起來了。
第二天一早，老吳又把他們叫起來。
“今天壘地基。”他說，“大壯二牛，帶他們搬石頭。”
大壯和二牛一人扛起一塊大石頭，走到溝邊上，輕輕放下去。
石頭落在溝底，穩噹噹的。
老吳走過去，用腳踢了踢，又用手晃了晃。
“行了，就這樣。一塊挨一塊，擠緊了，縫裡塞小石頭。”
幾個大的都去搬石頭。
老三石頭力氣大，一個人能扛起一塊不小的。
老四張石也不差，跟他差不多。
老五二丫和老六張娣力氣小，兩人擡一塊。
老八張旺和老九三蛋也去擡，擡最小的那些，一人抱一塊，搖搖晃晃地走。
張成自己也在搬，一趟一趟，搬得滿頭大汗。
老吳在旁邊看著，一會兒指揮這塊放哪兒，一會兒指揮那塊怎麼擺。
壘了一上午，壘了半道溝。
石頭一塊一塊，擠得緊緊的，穩噹噹的。
老吳跳下去試了試，用腳踩了踩，一點不動。
“好。”他說，“就這樣。”
下午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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壘到太陽偏西，四道溝的石頭都壘好了。
石頭露出地麵半尺高，整整齊齊的，方方正正的，像一個巨大的“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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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讓把石頭縫裡填上細沙，灌上水，讓沙沉下去，把縫填實。
幾個小的又跳下去，用手把細沙塞進縫裡，塞完了，又提水來澆。
澆了一遍，沙沉下去，縫又露出來。再塞，再澆。
塞了三四遍，縫終於填實了。
老吳跳下去，用腳踩了踩每一塊石頭，又用手晃了晃每一塊石頭。
“行了。”他爬上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地基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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