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舍蓋好的第二天，張成把幾個大的叫到地邊上。
太陽剛升起來，照在那片已經開了四五畝的地上。苞穀長得比人還高了，綠油油的，棒子已經鼓起來了，嫩嫩的，能掐出水。紅薯藤爬得滿地都是，葉子厚厚的，綠綠的，把土蓋得嚴嚴實實。南瓜也不示弱，開了好多黃花，有的已經結了小小的瓜紐，像拳頭那麼大。
老八張旺看著那些苞穀，咽了咽口水。
“老大，苞穀啥時候能吃？”
張成走過去，掰開一個苞穀棒子的皮，看了看裡麵的粒。粒還嫩，一掐就冒白漿。
“還得等一陣子。”他說，“等粒硬了，黃了，就能收了。”
老八張旺點點頭，又去看那些南瓜。
張成沒管他，把幾個大的叫攏過來。
“地還空著兩畝多。”他說，“趁著時候還早，再種一茬秋糧。”
老三石頭問：“老大，種啥？”
張成想了想。
苞穀還能種，但秋天種苞穀，收成不如春天好。紅薯也行，但紅薯要長好久，怕霜凍來得早。最好種的是蕎麥，長得快，兩三個月就能收。
可他們沒有蕎麥種子。
“種白菜。”他說，“白菜長得快，兩三個月就能吃。再種點蘿蔔，冬天能存。”
老四張石問：“種子呢？”
張成說：“上次在鎮上買了，一直留著沒用。”
那是上個月去鎮上，他順手買的幾包菜種。白菜，蘿蔔，還有一點菠菜、香菜。當時想著，萬一用得上呢。
現在就用上了。
幾個大的都點頭。
說幹就幹。
張成帶著老三石頭、老四張石、老五二丫、老六張娣，一人扛一把鋤頭，走到那片空地上。
空地兩畝多，長滿了雜草。前幾天剛拔過一遍，可草長得快，又冒出來了。
“先把草清了。”張成說。
幾個人排成一排，開始鋤草。
老八張旺帶著老九三蛋、老十一張小山、老十二張強，跟在後麵，把鋤下來的草抱走，堆到地邊上。
幾個小的抱草，抱得滿頭大汗。老八張旺一趟抱一大抱，跑得飛快。老九三蛋抱不動大的，就抱小的，一趟一趟跑。老十一張小山最小，抱幾根就累得直喘，可他不肯歇，喘一會兒又去抱。老十二張強學著哥哥的樣子，也抱，可他抱著抱著就忘了在幹什麼，蹲在地上玩起草來。
老八張旺喊他：“張強，別玩了，幹活！”
老十二張強這才想起來，放下草，又去抱下一趟。
鋤了一上午，草清乾淨了。
下午開始刨地。
張成掄起鋤頭，一鋤頭下去，土塊翻起來。黑黑的，鬆鬆的，有一股泥土的香味。
老三石頭和老四張石也掄起鋤頭，一左一右，跟在他旁邊。
老五二丫和老六張娣力氣小，鋤得慢，可也不停，一下一下鋤。
老八張旺也想鋤，可他太小，鋤頭掄不起來。張成給他找了一把小鋤頭，是他自己用木頭做的，輕巧，正好他用。
老八張旺接過小鋤頭，學著大人的樣子，一下一下鋤。鋤得淺，鋤得慢，可他認真，鋤完一塊，還用手把土塊捏碎。
老九三蛋也想要，張成又做了一把更小的。老九三蛋拿著那把更小的鋤頭，也學著鋤，鋤兩下就累了，蹲下來喘氣，喘夠了又起來鋤。
鋤了三天，兩畝多地全刨好了。
土塊敲碎，石頭撿乾淨，雜草根也清出來了。平平整整的，黑黑的，等著播種。
第四天開始播種。
張成把那幾包菜種拿出來，一包一包打開。
白菜，蘿蔔，菠菜，香菜。
種子小小的，黑的，黃的，圓的，扁的，不一樣。
老八張旺湊過來看，看了半天，問：“老大，哪個是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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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成指了指那包黑的。
“這個。”
老八張旺拿起那包，翻來覆去地看。
“這麼小，能長出大白菜？”
張成點點頭。
“能。種下去，澆水，施肥，過些日子就長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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