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紅薯是個細緻活。不能用鋤頭，容易挖斷。得用手刨，一點一點把土扒開，把紅薯拿出來。
幾個小的都蹲在地裡，用手刨。
老八張旺刨得最快，一會兒就刨出一堆。老九三蛋刨得慢，可他認真，刨出來的紅薯一個都不傷皮。老十一張小山和老十二張強也刨，刨得滿手是泥，可他們高興，刨出一個就舉著喊：“老大，我又刨了一個！”
刨了兩天，紅薯全刨出來了。
堆在院子裡，又一座小山。
紅紅的，大大的，圓圓的，長條的，什麼樣都有。
老八張旺抱起一個最大的，比他的腦袋還大。
“老大，這個紅薯好大！”
張成看了看，笑了。
“晚上煮著吃。”
那天晚上，他們煮了一大鍋紅薯。紅薯煮得軟軟的，甜甜的，剝開皮，裡麵黃黃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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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的一人捧一個，吃得滿嘴都是。
老八張旺吃得最快，吃完又去拿一個。
老九三蛋吃得更慢，一口一口，細細地嚼。
老十一張小山吃得太急，燙了嘴，可還是捨不得停。
老十三張蘭、老十四張小丫、老十五豆兒、老十六，四個小的也一人一小塊，用小勺子挖著吃。吃得滿臉都是，可都笑眯眯的。
張成自己也捧著一個紅薯，慢慢吃著。
他看著那些弟弟妹妹，心裡忽然很滿。
紅薯收了，白菜種了，蕎麥種了，苞穀地也翻好了。
接下來，還有那些荒地要開。
他看著院子外頭那片黑黝黝的土地，心裡盤算著。
往東，再開兩畝。往西，再開兩畝。往北，山坡上也能開一點，種點耐旱的。
明年，地就有十五六畝了。
十五六畝地，種上苞穀、麥子、紅薯、南瓜、白菜、蘿蔔，夠他們吃兩年。
他看著那些地，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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