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對自己有想法！
聽出唐嘉茵話裡的自嘲，靳衛寧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
“你看著不像——在鄉下學過鑒寶？”
唐嘉茵跟著靳衛寧穿過葡萄架旁的青石板路，靳衛寧“啪嗒”一聲，拿起防風打火機點了根煙。
他問的漫不經心，就像是隨意聊天，不帶目的。
唐嘉茵在知道他的職業以後，對他的“不正常”便沒有過重的防備了。
畢竟乾那行兒的，帶點兒職業病也很正常。
她沒扭頭，目視前方平靜說：“沒學過，小時候家裡古董多，我看多摸多了，自然會一些。”
“嗬，還是家族底蘊，失敬失敬。”
唐嘉茵也聽不出他這是在嘲諷還是別的意思，但總歸有些不舒服，就沒回話。
“你這些年一直待在鄉下？”
“嗯，來四九城是頭一回進城。”
這是實話。
靳衛寧笑了聲，但聽不出情緒。
餐廳很快走到，廚房飄來複雜的香氣，像是已經在準備午飯了。
“坐。”
靳衛寧拉開木椅，搪瓷盤裡擺著溫好的牛奶和火燒，“我讓阿姨特意留的。”
聽見這話，唐嘉茵便是一愣。
她並未覺得被小叔關心了高興，反而起了雞皮疙瘩。
靳衛寧為什麼會特意讓阿姨留？
而且，他是怎麼知道自己睡了懶覺還沒起床？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對自己關注密切！
什麼情況下，男人會對女人關注密切？
唐嘉茵頓時尷尬極了。
可是靳衛寧卻用指腹敲了敲瓷盤邊緣，自顧自端起了他的茶杯，嘴角似有若無地揚起。
既然他沒再說話，唐嘉茵便也不開口——實在是沒法接這話。
說個謝謝，似乎像是鼓勵了靳衛寧的行為一樣。唐嘉茵低頭咬了口火燒，湯汁蹦出來燙得她舌尖發麻。
“別急，都是給你留的。”
“嗯嗯……”
再不回就疏遠的太明顯了，唐嘉茵隻能低頭吃火燒，順便敷衍一下。
靳衛寧忽然伸手，指尖掠過她鬢角，“頭發亂了，別咬進火燒裡。”
他的聲音混著廚房細微的輕響，像塊在溫水裡泡過的毛巾，軟塌塌地敷在人臉上，不舒服也不難受——就是不得勁兒。
唐嘉茵猛地往後躲，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她愕然地抬頭看向靳衛寧，喉嚨像是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以她過去感覺靳衛寧不對勁是真的不對勁？
他的不對勁兒體現在，他似乎——對自己有想法！
“小叔，”唐嘉茵加重了對這兩個字的聲音，“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很感謝您為我留的早飯，我聽北章說你挺忙的，我就不耽誤您時間了。”
這不就是委婉般的逐客令嗎？
靳衛寧卻像沒事人似的，又給自己點了支煙，煙霧從他指縫間溢出，模糊了他眯起的眼。
“不耽誤，我今兒沒事，北章那小子倒是挺忙的——隻是糙，不懂疼人，放著你這麼一朵嬌花在家，也不擔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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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飯，唐嘉茵有點兒吃不下去了。
她匆忙把剩餘的牛奶一口乾了，火燒幾口塞進嘴裡，“小叔說笑了，我吃完了，就先走了。”
“走什麼？你怕我？”
唐嘉茵尷尬極了，這種話叫她怎麼回？
還有這個靳衛寧，他難道心中沒有一點兒道德倫常？
怎麼能對自己這麼曖昧的說話？
為長不尊！
不知道如何回，唐嘉茵隻好尷尬地挪了挪屁股，“知道小叔的工作不一般，我也確實挺怕的。”
“怕我做什麼？”
“沒什麼啊，就是小叔比我們大這麼多，又是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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