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幔頂上綉著龍紋，燭光裡隱隱發亮。
他忽然想：這些東西，將來真的有用嗎？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寫下來，心裡踏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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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旁邊睡著的人翻了個身。
胤礽側過頭，看著她的臉。
睡著的時候，她不像白天那麼拘謹了。眉頭鬆著，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他想起新婚夜那個笑容。
想起她說“臣妾不知道該說什麼”時的緊張。
想起她說養過一隻黃白花的貓時，眼睛裡的光。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頭髮軟軟的，在指尖滑過。
他忽然想：如果能改變什麼，就先從她開始吧。
至少，讓她活久一點。
別像史書上寫的那樣，死在他之後三年。
讓她活到老，活到頭髮白了，活到兒孫滿堂。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可他願意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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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書案前了。
她愣了一下，趕緊坐起來。
“殿下……臣妾睡過頭了？”
胤礽回頭，看著她：“沒有。是我起早了。”
她看看窗外，天剛蒙蒙亮。再看看他，衣裳都穿好了，正在寫什麼。
她小聲問：“殿下在寫什麼？”
胤礽說：“沒什麼。隨便記點東西。”
她點點頭，沒再問。
起來穿衣，梳頭，洗臉。嬤嬤進來伺候，她也不讓人伺候，自己弄。
胤礽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這個人，以後會陪他很久。
如果他能讓她活久一點的話。
他低下頭，繼續寫。
寫的是今天要批的摺子。
可心裡想著的，是剛才那句話：讓她活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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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那天晚上，他又拿出劄記。
翻開第二卷，在最後補了一行：
“娶妻婉容，年十五。性情溫順，待人以誠。願她能長久，願我能護她。”
寫完了，他看著這行字，心裡忽然有些酸。
長久。
他不知道自己能長久多久。也不知道她能長久多久。
可他願意寫下這一行，就當是許了一個願。
許給自己，也許給她。
他把劄記合上，放回床底下。
躺下來，看著她。
她已經睡著了，呼吸輕輕的，均勻的。
窗外的月光落進來，落在她臉上，把那張臉照得白白的，柔柔的。
他看了一會兒，也閉上眼睛。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摺子會繼續來，劄記會繼續寫，日子會繼續過。
他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
可他知道，此刻，身邊有一個人，睡得安穩。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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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幾天後，曹寅來了。
看見婉容在屋裡，他愣了一下，趕緊行禮：“臣曹寅，見過太子妃。”
婉容臉紅了紅，還禮，然後說：“你們聊，我去看看膳房的點心。”
說完就走了。
曹寅看著她的背影，等門關上了，才轉向胤礽。
“殿下，”他壓低聲音，“太子妃……挺好？”
胤礽笑了：“挺好。”
曹寅也笑了：“那就好。”
兩人坐下來，聊了一會兒閑話。
聊江南的天氣，聊曹璽的身體，聊李煦最近又幹了什麼蠢事。
聊著聊著，曹寅忽然問：“殿下最近還寫那個嗎？”
胤礽心裡一緊。
他擡起頭，看著曹寅。
曹寅的目光裡，沒有試探，隻有一種……他熟悉的懂得。
“你怎麼知道？”胤礽問。
曹寅說：“臣不知道。臣就是問問。”
胤礽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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