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說不清，也許是一種信任。
“殿下，”曹寅說，“臣認識殿下九年了。九年來，殿下一直在想。想那些別人不想的事，看那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臣不知道殿下能做成什麼樣，可臣知道，殿下會去做。”
胤礽聽著，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納蘭臨終前說的那句話：臣第一眼見殿下，就知道殿下不一樣。
現在曹寅也說類似的話。
不一樣。
可這個“不一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比別人想得多，看得遠，活得累。
意味著看見了那些別人看不見的苦，就得想辦法去解。
意味著不能裝作不知道。
他站在廊下，看著那些雨絲，想了很久。
雨停了。
天邊露出一角亮光。
他忽然問曹寅：
“你說，江南好不好？”
曹寅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胤礽繼續說：“好看。可好看不能當飯吃。”
曹寅的笑容頓了頓。
他看著胤礽，目光裡有些複雜的東西。
然後他笑了。
這回的笑，和剛才不一樣。是那種……胤礽說不清，大概是“放心了”的那種笑。
“殿下，”曹寅說，“您長大了。”
胤礽沒說話。
他看著那些雨後濕漉漉的青石闆，想著那些在雨裡趕路的人，想著那個被賣了的三兩銀子的閨女，想著那些罵完了還得繼續過日子的百姓。
他想：長大了，就是得想這些了。
就是得想，怎麼讓他們過得好一點。
他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可他願意想。
願意去做。
哪怕隻能做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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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那天晚上，胤礽回到屋裡，拿出劄記。
第四卷。民生芻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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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開，提筆，寫：
“康熙三十一年三月二十三，至江寧。
曹寅陪我看街頭。看見很多人。賣米的，賣布的，討價還價的，數銅闆的，蹲在街角的，站在雨裡的。
我問曹寅，他們活得怎麼樣。他說，有活得好的，有活得不好的。和京城一樣。
下雨了。江南的雨，細細的，綿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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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七十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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