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
沒有。
他每一件事都做得對。
順天府的案子，他辦得滴水不漏。
刑部的細則，他把功勞全推給別人。
索額圖的探病，他如實稟報。
胤禔的摺子，他不接不拆，把皮球踢給康熙。
他做得太好了。
好到沒有一絲破綻，好到讓康熙挑不出任何毛病，好到讓康熙開始想：這個兒子，是不是太完美了？
一個太完美的太子，對皇帝來說，是什麼？
是威脅。
康熙三十七年的時候，康熙三十九歲。
他正當壯年，還能再當二十年、三十年皇帝。可他的兒子，已經二十一歲了。
已經能獨自處理朝政了，已經能把所有事都辦得妥妥帖帖了，已經能讓滿朝文武都心服口服了。
那他這個皇帝，還算什麼？
胤礽閉上眼睛。
黑暗裡，他看見小時候的自己，被康熙抱在懷裡，聽他說“保成，朕沒看錯你”。
看見抓周那天，康熙抱著他大笑，說“我大清江山後繼有人”。
看見七歲那年，康熙聽他策論，眼裡滿是驚喜，說“保成，朕今日方知，汝可為大器”。
那些話，是真的。
可那些話，也是過去的事了。
現在，他是太子。
太子這兩個字，從前是榮耀。從今以後，是負擔。
是懸在頭頂的刀。
窗外傳來更鼓聲。一更天了。
他還是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太皇太後說過的那句話：
“小東西，你往後，可不好過。”
她沒說錯。
確實不好過。
他怎麼走，都是錯。
他睜開眼睛，站起來，走到窗前。
他望著那輪月亮，忽然想起一句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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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那個女人，那個生他的女人，二十一年前躺在那張滿是血的榻上，最後看的那一眼，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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