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胤禔的崛起
康熙三十三年。秋。
胤礽發現，胤禔開始忙起來了。
起初隻是一些小事。
今天去視察河工，明天去檢閱八旗，後天去戶部核對賬目。都是些瑣碎的差事，從前也派過，不算什麼稀罕。
可漸漸地，那些差事變多了。
從十天一件，變成五天一件，再變成三天兩件。
從不起眼的小事，變成能上朝堂議論的大事。
胤禔每次辦完差回來，都要在朝堂上稟報。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把那些過程、細節、心得，說得清清楚楚。
說完，還要加上一句“臣奉旨辦事，不敢懈怠”，然後等著康熙點頭。
康熙每次都點頭。
胤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切，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可他知道，這不是巧合。
這是在“平衡”。
康熙在用胤禔，平衡他這個太子。
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從他出生那天起，從他成為太子那天起，就註定了會有這一天。
隻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九月，胤禔去視察永定河河工。
去的時候是月初，回來的時候是月底。
回來那天，他直接在朝堂上稟報了半個時辰，從河堤的加固講到民夫的夥食，從工程的進度講到銀兩的開銷，講得頭頭是道。
講完了，康熙問：“依你看，這河工可有隱患？”
胤禔答：
“回皇阿瑪，兒臣看了幾處，堤壩還算牢固。隻是有幾段河道淤塞嚴重，若不及時疏浚，明年汛期恐有隱患。”
康熙點點頭，說：“知道了。”
然後他轉向戶部尚書：“明年河工的銀子，再撥兩成。”
戶部尚書跪下去：“臣遵旨。”
胤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想起小時候。
小時候胤禔和他一起讀書，事事都想壓他一頭。
答對了題，胤禔要搶著答下一道；寫完了字，胤禔要湊過來說“寫得真慢”；拿了點心，胤禔要用那種眼神看他。
那時候他覺得，胤禔隻是個爭強好勝的孩子，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現在，那個孩子長大了。
他開始在朝堂上稟報河工，開始和戶部尚書討論銀兩，開始讓康熙點頭。
他開始變成“大阿哥”了。
不是那個隻會用眼神看他的胤禔，是那個能辦事、能說話、能讓康熙滿意的胤禔。
散朝後，胤礽往外走。
走到乾清門時，胤禔從後麵趕上來。
“二弟。”
胤礽站住，轉過身。
胤禔站在他麵前，臉上帶著笑。
那笑容和從前不一樣。
從前的笑裡，總帶著點不服氣，帶著點“你等著瞧”的勁頭。現在那笑容裡，什麼都沒有了。
隻有客氣。
“大哥。”胤礽也笑了笑，“辛苦了。”
胤禔擺擺手：“不辛苦。替皇阿瑪分憂，應該的。”
胤礽點點頭：“大哥說得是。”
最後還是胤禔先開口：“二弟忙著，我先走了。”
胤礽點點頭。
胤禔轉身走了。
胤礽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
那背影走得很快，很穩，一步一步，頭也不回。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那個夢。
夢裡他站在金鑾殿上，所有的兄弟圍著他，笑著。那些笑容越逼越近，越逼越近，近得他能看見他們眼底的東西。
那是恨。
此刻胤禔的背影越走越遠，遠得快要看不見了。可他知道，他們還會再走近的。
那些兄弟，會一個一個地走近。
圍上來。
笑。
康熙三十三年冬。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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